陸攸寧閉著眼小憩,醒來時天邊只剩一片橘紅。
緩了緩精神問道:“我爹還未回嗎?”
張氏朝外看了看,又伸手來摸陸攸寧額頭:“前頭沒有動靜,二爺今日怕是要回來的晚些,公子要先用些湯水嗎?”
陸攸寧閉了閉眼,他白日里說有些中暑真的只是隨口說說,可歇了這一會兒起來還真有些頭昏腦漲,胃裡也不大舒坦,像是有塊石頭擱在胃裡不上不下。
擺擺手:“不了,等爹爹回來一道兒用吧。”說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繼續閉上眼睡去了。
張氏伺候陸攸寧這麼多年,自來最將陸攸寧的身子放在第一位,哪怕陸攸寧不說,光是瞧他睡著了還擰著眉便著急的不行。
吩咐小丫頭進來繼續打扇,張氏快步出了院子到前頭尋了懷硯,一聽陸攸寧有些中暑,懷硯當即就遣了人去請大夫,末了瞧了瞧天色又指了一小廝:
“去刑部衙門尋守硯管事,就說小公子中了暑熱不大舒坦,請二爺早些歸家。”
大夫上門,陸時儼那邊也得了訊息。
雖說迎接使團不是刑部的事,可使團人在京城,這京城各個衙門無形中便多了些壓力。
守硯進來時,陸時儼正同刑部官員談論大理寺近期送上來要核准的案子。
守硯湊到陸時儼耳邊,將陸攸寧中了暑熱不大舒坦的事說了,陸時儼握著卷宗的手一頓,隨後在眾官員注視下迅速起身:
“諸位,家中小兒有些傷暑不適,本官先行歸家,諸位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阮申一聽忙道:“大人快些回去,我等整理完這幾宗案卷便回。”
瞧著陸時儼急匆匆的模樣,有那年輕些的官員感慨一句:“尚書大人還真是愛子心切,只是暑熱便這般擔憂。”
阮申想了想:“聽聞陸小公子自打從鳳岐山行宮歸來後身子骨便一直不大健壯,暑熱之症可大可小,尚書大人擔憂也是難免的。”
見他為陸時儼說話,最先開口那名年輕些的官吏垂著眼道是,心底卻暗諷阮申此人沒有骨氣。
陸時儼匆匆回府到了安寧院,大夫已經在替陸攸寧號脈。
除了周太醫,這位大夫如今也是尚書府的常客,見著陸時儼急匆匆進來,不用人問便開口講了陸攸寧病情:
“陸大人不必擔憂,小公子確是暑熱之症,胃裡難受應是白日貪多吃了冰碗,這一冷一熱互相沖撞便生了不適。”
因著難受,陸攸寧睡也睡不安穩。
見陸時儼穿著官服,額上還滲著汗,明顯是急匆匆趕回來的,他有些心虛:“也未多吃,只吃了兩碗罷了。”
夏日多的是因為貪涼引起腸胃不適的小兒,大夫見怪不怪笑著道:“暑熱正盛時反倒不宜多食冷物,不然這治暑熱的湯藥可苦。”
想起中藥的滋味,陸攸寧頓時苦了臉。
他生了病,哪怕是自己貪涼才有的這一遭,但陸時儼是絕對不會多說他一個字的。
若是他喝藥時再不小心露出個痛苦的表情,陸時儼更是心疼的恨不能生病的是自己,哪還捨得批評孩子不該貪涼吃那麼多的冰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