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府門口停下。
陸衡之理乾淨南梔的一縷頭髮，擦去汙濁，繫好腰封，才抱著回了主院，然後一頭悶進了書房。
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沒完沒了地默寫經文，不是清心亦不是囚心，全是消除孽障的。
他沒記住當年在寺廟被耳提面命的話。
他做了壞事，他有罪。
可他又想，他只是醉了，何罪之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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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公主的壽宴面上熱鬧，底下把這些年大臣官吏貪墨的銀子都盤算了個遍。
季書白唱白臉，查出貪墨的名單，放出訊息搜到了名冊，殺雞儆猴逮幾個大的小的做樣子。
陸衡之唱紅臉，讓大臣明著暗著去探他的口風，提點他們把貪墨的銀子藉著賀壽的由頭歸回去。
沒有掀起一絲風浪，也沒有拉出一個要臣出來問罪。
就連皇子爭權的幾個派系互相牽扯的局面也沒打破，就把貪墨的銀子收到了國庫，把戶部這些年的爛賬也平了。
御書房裡，龍顏大悅。
皇帝看完了清點的冊子，眼角的皺紋染了笑意，“好，兩位愛卿辛苦了。”
皇帝五十多歲，金冠壓住的頭髮黑白各半，眼角橫生著皺紋，一雙眸子深沉不見底。
大殿中，季書白和陸衡之各站在一邊，隔著七八步的距離，好像腳下長了釘子一樣，隔了一道溝，誰也不看誰。
“為君分憂是臣分內之事。”
季書白說著，皮笑肉不笑地終於看了陸衡之一眼，“倒是陸首輔，此番辛苦了。”
陸衡之睨了他一眼，“和季大人共事，不辛苦，命苦。”
季書白冷笑著哼了一聲。
老皇帝一雙眸子在兩人之間流轉了一圈，才舒開來，“好了，你二人都是朕的忠臣，偏偏卻是水兌了油，一見面就不對付。”
陸衡之和季書白對視了一眼，冷哼一聲，不約而同往兩邊挪了幾步。
老皇帝更是龍顏大悅，“此番你們立了大功，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。”
季書白腳尖一動，陸衡之已經搶先一步站在了他面前。
“臣斗膽，求皇上賜婚。”
老皇帝挑眉，“哦？難得的稀罕事兒，陸卿清心寡慾，是看上了哪家姑娘？”
季書白也是一愣，詫異地看著他，這是要作什麼妖？
陸衡之抿唇，不急不緩道，“不是臣，是臣家中的南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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