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還是不會哭，直到他送她上幼兒學堂，他答應她乖乖上一日學就給她買糖葫蘆。
那日她跟尚書大人的兒子打了一架，回來跟他告狀被抓掉了一縷頭髮。
這是她第一次跟他告狀，她終於學會了跟他告狀，他高興得幾乎要哭出來。
尚書兒子鼻青臉腫算什麼，他的梔梔學會跟他告狀了。
即便是他吊死在殿前，他也是要給她撐腰的。
學堂也不上了，他親自教導，糖葫蘆他依舊會給她買。
買糖葫蘆那日，他被尚書大人僱買的打手揍了一頓，回到府裡實在是狼狽，但她還坐在門前等他，他躲不開。
他已經盡力讓拳腳打在看不見的地方，可他臉上還是掛了彩，腳被用力踹了幾下，走起來也深一腳淺一腳。
他拿出糖葫蘆，她卻握住不吃，看著他一言不發。
許是今日不知為何難過了，他扯開衣領，肩頭半露。
他護得緊，沒讓肩膀受傷。
他剛把她腦袋按在肩頭上，突然一滴灼熱的溼濡落在他肩窩。
那日晴，沒落雨。
是他的小姑娘終於學會了跟他掉眼淚。
她哭噎著抵在他肩上，哭出了聲，說再也不吃糖葫蘆，再也不要他受傷了。
哪裡是糖葫蘆的錯，錯的分明是他，是他爬得不夠高。
那醫師說過，再不能讓這樣的狀況發生第二次，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。
他記住了，再不能讓她不會哭。
他要登高位，攬權勢，讓她永遠擁有為她的哭泣和委屈兜底的底氣。
她可以永遠依附他，依賴他。
他再也不會讓她這般彷徨無措，無助到失去眼淚。
即便那個人是她至親也不行。
摸到她掌心那些指甲掐出來的傷，他殺人的心都有了。
肩上的衣衫溼漉漉，哭泣聲漸弱。
陸衡之抱著她坐在榻上，還是那副任她像半大孩子掛在他身上的姿勢。
斟了一杯熱茶，抬手撫著她的長髮。
南梔抽了抽鼻子，抱著他的脖子緊了緊，“十、十年…他有了姨娘……還、還多了個別的女兒……”
“嗯。”陸衡之重新順著她的背，“不是什麼大事，你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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