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壓得低沉沉，雷鳴轟隆而過。
回程的馬車晃晃悠悠，南梔握著脖子間的硃砂扣愣愣出神。
師父的話還回蕩在耳邊。
就連宋知予連喊了她幾聲都沒聽見，直到手在她面前揮了幾下，南梔才驀地回過神來。
宋知予揶揄道，“你在想什麼呢？想這麼出神？”
“該不會是……”宋知予拉長著語調，手肘碰了碰她，“想首輔大人了吧。”
南梔臉頰泛了一點淡粉色，沒有否認地點了點頭。
又搖了搖頭，“很想。”
不是想，是很想很想。
她已經好幾日沒見到他了。
前世她半個月見他一回都覺得太短，現在幾日不見，她就覺得時間輪轉了幾個秋季一般。
宋知予一怔，腦子一直突然說了句，“那你月底要不要和首輔大人成親？”
“我從前就想過，日後我們會不會同一日出嫁。”
宋知予眼睛亮晶晶的，南梔心動了一瞬。
如果那人是小叔的話，連猶豫也不需要的。
“要。”
-
回到城中時，傾盆大雨。
豆大的雨滴砸落在瓦上，又順著屋簷往下墜，落在陸衡之的鞋尖前。
馬車從街角駛過來時，他腳下一動，撐了把油紙傘走下石階，雨珠滴滴落在他的傘上。
他今日總算回來得早，就聽聞小姑娘去了寺廟。
她不在府，他就總覺得什麼心思也提不起來了。
於是他算著時間，早早等在府門口。
待馬車一停。
南梔躬身走出馬車，天青色的油紙傘穩妥地撐在她頭頂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。
南梔抬眸一望。
陸衡之身上還穿著那件來不及換的官袍，衣襬被洇溼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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