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簷下的雨滴斷續砸在青石板上，滴答聲一下一下，沉悶如鼓。
書房內。
空氣冷得淬了冰，死寂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劍拔弩張。
兩張五官一模一樣的容顏，隔著一張雕花紫檀木書案，冷冷對峙。
陸執玉眼神古井無波，坐在太師椅上，一身漆黑如墨的四爪蟒袍，衣襟理得一絲不苟。
端著茶盞，拂奩微動，舉手投足間皆是上位者的姿態，渾身散發著久居高位的威壓和從容。
陸衡之相對而立，一身紫金官袍，到底是年輕時的他，在而立之年的自己面前，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年輕氣盛。
半晌，他開口刻薄地打破了沉默，“老東西，你怎麼還沒死？”
“……”老東西，陸執玉氣笑了。
“費盡心思來到我的朝代，就為了逞口舌之能？你就這點出息嗎？”
他眸光淡漠地打量了一眼陸衡之的官袍，大紫色，還是首輔。
嘖，沒出息的廢物。
陸衡之深吸了一口氣，他是大殷朝清風霽月，人人驚羨的首輔，文臣武將，沒有一人能踩在他頭上，楚礫也要讓他三分。
沒有人比他出色，除非那人是更出色的自己。
既然是自己，那他自然知道刀子要怎麼捅才是最痛的。
“梔梔是我八抬大轎，明媒正娶的夫人，我們交換過庚貼，結過青絲，整個京城百姓都是婚席的座上客。”
“我們恩愛不已，還有一個女兒，粉雕玉琢，十分乖巧可愛，最是喜歡黏著我。”
陸衡之上前一步，雙手撐在書案上，直視著太師椅上的男人：“她喊我喊的是，夫君。”
陸執玉終於抬眸，眼裡的陰鷙轉瞬即逝。
他直起身，對視回去，“說得再多，在這裡，你才是多餘的一個。”
他繞過書案，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，停在陸衡之身側，“十里紅妝我也可以給她，孩子我也可以給她。”
“至於夫君……我也會教她喊。”
“混賬東西，你在我面前，沒有半分勝算。”
“是嗎？”陸衡之勾唇，睨眼過去，輕笑了一聲，“當真是這樣嗎？”
寒光一閃而過。
陸衡之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，抬手在手臂劃下一刀。
滴答滴答——
兩道血液滴在地上，又暈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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