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寶，快吃。”
王桂花夾起一隻油汪汪的大雞腿，塞進大兒子金寶碗裡。
金寶吸溜著口水，狼吞虎嚥的生怕晚一步就被搶了去。
“娘，太香了，咱們都半年沒沾過肉星子了！”
王桂花看兒子吃得香笑盈盈的：“香就多吃點。”
接著往灶房那邊瞅了一眼，壓低聲音，“這雞留不住了，天干成這樣，人都快渴死了，更別提畜生了，就是今天不吃，明天它就得爛在圈裡！”
“娘，我也要雞腿！”
金珠捧著空碗湊過來，眼巴巴地盯著碗裡剩下的雞肉。
“饞嘴的丫頭片子。”
王桂花抬手就用筷子敲了下金珠的腦門，疼得金珠吱哇亂叫。
“這塊肉給你，比雞腿差不了多少。另一隻雞腿得給豆豆留著，等他睡醒了吃，補補身子。”
金珠癟著嘴，委屈巴巴地啃著手裡的肉，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裡掉，卻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這邊金寶啃完雞腿，抹了把油乎乎的手塞進嘴裡舔乾淨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。
趁王桂花收拾碗筷沒注意，貓著腰就溜出了院門。
他憋著一肚子壞水！
十五歲的半大小子，早就不是啥好東西，跟著村裡的二流子偷雞摸狗是家常便飯。
葉青那小賤種，雖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可皮膚白得晃眼，是柳葉莊獨一份的白淨。
要不是鐵柱前幾天提了一嘴，他都快忘了他家還有這麼個人。
一個沒孃的賠錢貨，她爹又是個窩囊廢，娘更是巴不得她死，欺負了又能怎樣？整個柳葉莊誰會為她出頭？
娘說了，明天一早就跟著村長去逃難，還不帶葉青。
這可是最後的機會！
金寶賊兮兮地摸到河溝邊，果然看見葉青正蹲在那個快乾涸的水眼旁，守著陶罐接水。
他娘吩咐她的事，葉青不敢不聽！
日頭毒辣辣地烤著，葉青熱得滿臉通紅。
她抬頭看了看四周沒人，就把袖子挽到胳膊肘，盯著陶罐裡的滴答聲。
嘴裡渴的冒煙，四周也沒個陰涼處，卻不敢偷喝一口水，要是回去交的水量少了，又要餓一天肚子。
對於現在的她來說，捱打已經不算什麼事了。
金寶躲在不遠處，看見葉青露出的那一截白嫩嫩的胳膊，在黃土地的映襯下，晃得他口乾舌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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