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不能待了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撿起那把匕首在王大柱身上擦乾血跡,把屍體拖到路邊的荒草堆裡掩藏好。
正要走時,手碰到他了腰間的錢袋子,取下來一看,裡邊有幾兩碎銀子和兩件首飾。
其他的小東西葉晴來不及細看,一股腦抓在手裡踉蹌著往家裡跑去。
回到家裡,關好門,她深吸了幾口氣,開始快速收拾東西,掩藏行蹤,至少家裡燒火的痕跡、住人的痕跡都得去掉。
前路漫漫,生死未卜。
她回頭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帶給原主無數痛苦、也讓她絕境重生的荒村。
“柳葉莊,再見了。”
“葉青,你的路,我替你走下去。你的債,我也會記得。”
趕在辰時,葉晴已經背起揹簍出了村子,踏上了東行的路。
陽光將她瘦小卻挺直的背影,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知道,真正的考驗,才剛剛開始。
好了不裝逼了!
這鬼天氣已經九月天啊!記憶裡再有一個多月就該下雪了,怎麼還這麼熱啊!
腳下的土路幹得裂開一道道口子,踩上去沙沙作響,王桂花走的時候一雙鞋都沒她留,她腳上穿的還是以前的爛草鞋,這會燙得她腳心鑽心疼。
太累了,比大夏天繞著操場跑三千米還累!太陽爬到頭頂時,葉晴眼前一陣陣發黑,頭暈目眩得像是踩在棉花垛上。
再多走一步她就會死掉!
葉晴一開始計劃的很好,先順著村子裡的大路往出走,休息的時候就去林子裡的小道,聽說這裡去最近的鎮上都要走一天一夜!
荒得連個人影都沒有,也不知道王大柱那二貨,今早是怎麼摸進這柳葉莊的。
誰能想到,林子裡竟連一點陰涼地都找不到。
這次乾旱的範圍實在太廣了,山上的雜草小樹全枯成了焦黃色,脆得一折就斷。
別說野獸,連只飛鳥都看不見,更聽不到一聲雀鳴。
死寂的山野裡,葉晴只聽得見自己粗重的喘息,恍惚間竟生出一種錯覺,彷彿自己被困在了一處沒有活氣的幻境裡。
眼前漸漸開始發飄,她好像看見陳老頭那張爬滿蛆蟲的臉,緩緩扭過來衝她笑,笑得她後頸發涼。
緊接著,又瞧見他那個病秧子兒子,頂著一張慘白如紙的臉,朝她有氣無力地招手。
再一眨眼,王大柱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竟也湊了過來,渾身是血的他,正一瘸一拐地朝她爬來,腥臭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。
葉晴想喊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冷汗混著熱汗,把她渾身的衣衫都浸透了,黏在身上又冷又黏,她的臉更是白得像張紙,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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