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林子裡鑽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，空氣卻漸漸溼潤起來。
葉晴腳步一頓，指著前方一片長勢茂盛的野草：“往那邊走，大機率有水。”
路霖拔腿就衝了過去，“我就說吧！有水的地方，草長得都格外精神！你等著，我先去嚐嚐水甜不甜！”
“慢點。”葉晴叮囑了一句，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撥開最後一層半人高的灌木叢，一條蜿蜒的小溪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“太好了！”路霖歡呼一聲就甩開步子衝過去，蹲在溪邊二話不說就伸手掬起溪水，湊到嘴邊就要喝。
葉晴眼疾手快，上前一步捏住他手腕猛一翻，掌心的溪水全潑在了地上，冷聲道：“慢著！”
“你瘋了？葉寧你幹嘛！”
路霖被潑了一手泥，又渴又惱，嗓門瞬間拔高：“這水看著很清澈，怎麼就不能喝了？”
葉晴掃過溪邊枯黃的草葉，氣笑了：“清澈就代表乾淨？你一路跟著流民過來，沒遇上蝗災？也沒聽說這片山林前段時間剛遭了蝗災？”
路霖愣了愣，渴意衝昏的腦子總算轉了半圈，“蝗災怎麼了？水看著沒渾，難不成蝗蟲還能把水弄髒？”
葉晴無奈的翻了翻白眼，這個時代的人是真不知道蟲卵的危害嗎？
葉晴抬腳踢了踢溪邊的半截枯草根，那草根上還沾著點暗黃色的蝗屍碎屑。
“蝗群過境，屍骸、糞便全往溪裡衝，就算看著清，水裡的髒東西也肉眼看不見，喝了輕則上吐下瀉，重則直接躺倒，這荒山野嶺的，你想找死？”
這話戳中了要害，路霖瞬間蔫了：“我嗓子都快冒煙了，難不成就這麼忍著？”
葉晴沒答話，目光掃過溪流兩岸，她撿了塊薄石片，又扯了把韌性足的長草，編了一個簡易的草濾網兜。
轉頭對路霖說：“去撿些乾柴回來，咱們把水過濾後燒開，才能喝。”
路霖心想：這小子比我還講究！
又怕麻煩，走了兩步扭過頭問葉晴：“真得燒開啊？燒開水不得費半天事兒？”
“不想拉到脫力，就別廢話。”葉晴瞥了他一眼，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還有，就在這撿柴，別跑遠了。這林子剛遭過蝗災，說不定還有什麼野物被逼得沒食吃，兇猛得很，到時候我可不給你收屍。”
路霖的腳步頓了頓，後背莫名一涼，趕緊點頭：“你可真狠！知道了知道了，囉吧嗦的！”
葉晴望著眼前這股細流，看著很平靜，上游的方向卻隱約飄來一點淡淡的腥氣，不像是蝗屍的味，倒像是……獸類的騷臭味。
火燒起來的時候，煙味嗆得路霖直咳嗽，溪水被濾過之後，帶著淡淡的黃，葉晴把鐵鍋架在火上燒著，滋滋地冒著細泡。
路霖蹲在一旁，怎麼看怎麼像個小饞貓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