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霖一邊挖,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著自己以前的糗事:“說起來,我第一次去挖木薯,還鬧了個大笑話。
我把旁邊的野芋頭當成木薯挖了,那玩意兒有毒,我分不清,給我師父煮了,把老傢伙的舌頭麻得說不出話,差點沒把他氣個半死。
我當時嘴饞,偷偷啃了一口,好傢伙,那滋味,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舌頭麻!”
“後來他罰我每天掃遍門裡所有的臺階和院子,連續掃了一個月。”
葉晴聽著他的話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這是她踏上逃亡路之後,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,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,眼底的冷意已經淡了大半。
葉晴聽完他說的也點點頭,“野芋頭和木薯長得確實像,不仔細看容易認錯,我小時候也有些分不清,不過我媽……我娘會給我煮木薯糖水喝。”
“木薯糖水?好吃嗎?我長這麼大都沒吃過這個,現在我們在山裡,沒地方找糖,你可能要吃不上咯。”
“還有哦,你別打斷我的思路,那野芋頭的葉子比木薯寬一點,根莖也更圓,後來我師父教我認了好幾次,我才分清楚。”
聊著聊著,沒一會兒,倆人就挖了一大堆木薯,抖掉泥土,堆在草上。
葉晴順手扯了一把雜草擦了擦手,直起身伸了個懶腰,目光往旁邊一掃,看見草叢裡有幾撮新鮮的兔毛,還有幾個小蹄印,一看就是剛跑過的野兔。
她剛準備去下幾個套索,捉回來烤了吃。
就見路霖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根麻繩,正手腳麻利地編著套索。
他的手指很靈活,麻繩在他手裡翻飛,沒一會兒就編出了一個精巧的活結套索,手法嫻熟得很。
“你還會這個?”葉晴有些意外,挑眉看著他。
路霖嘿嘿一笑,揚了揚手裡的套索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:“那是!跟著師父學了兩手。”
他看著一旁的的痕跡選了一條路徑,佈置好套索,接著用落葉雜草把繩索蓋得好,只留一個隱蔽的活結,等著獵物上鉤。
葉晴跟著他一起佈置完陷阱,接著兩人一起往回抬木薯。
路霖在溪邊找了幾塊石頭搭火堆,可他生火實在不在行,對著火摺子吹了半天,弄得一嘴灰,臉都花了,火也沒點著,活像個小花貓。
葉晴看得笑得更厲害了,笑夠了走過去,抓一把乾草鋪底下,先擺細枝,再放粗柴,留好空隙,火摺子一點,“騰”地一下就燃起來了。
她沒管路霖一臉吃驚的樣子,挑了幾根大小合適的木薯,埋在火堆邊的熱灰裡,等下烤熟了當晚飯,再烤幾根明天路上吃。
路霖看她忙得認真,也不打擾:“你在這兒看著火,我去看看陷阱有沒有上鉤的。”
葉晴坐在溪邊,看著溪水慢慢流,聽著林子裡鳥叫蟲鳴,一直緊繃著的心,終於鬆了下來。
自從開始逃命,她不是躲就是跑,不是殺人就是被人追,從來沒有這麼安安靜靜過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這雙手握過匕首、沾過血、殺過亂賊,可剛剛,也跟身邊這個人一起,蹲在土裡挖木薯、擦泥土,像個普通人一樣,為一口吃的忙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