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晴自己也拿不準,她這回發熱是普通凍出來的,還是真染上了瘟疫?
為了不連累雲笙和春杏,她立刻往遠處挪了挪,又遞過去兩塊沒碰過的布巾,空間裡的草藥也取了一些出來熬成湯藥讓他兩一人灌了一碗,希望可以起一些作用。
天大亮後,雲笙出去看了看,凍雨還在繼續,看來今天還是得待在這裡。
正好,葉晴的身體還沒有恢復,他倆趁機也好好歇歇,這種天氣出去無疑是去送死。
到第三天的時候,雲笙跟著兩個人出去檢視情況,回來時驚奇的說道:“哎,凍雨終於停了,可山裡漫起濃霧,幾步開外什麼都看不清,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有些疼。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?”
他不過是出去轉了一圈,回來時眼睫毛上就結了層細碎的白霜,一眨眼沙沙作響,連撥出來的熱氣,一碰到衣領、袖口、髮梢,立刻凍成小冰粒,唰唰往下掉。
葉晴見此心一直往下沉,她趕忙起來走出巖壁,只見外邊白茫茫的一片,能見度只有幾步遠,再遠只剩模糊的白影,連樹木山石都看不清了。
整個世界像被一隻冰冷無情的大手捂住,除了有樹枝斷裂的聲響,忽遠忽近的傳來。再沒有其他活物的聲響。
雲笙站在一邊喊了一嗓子,“啊……”
連三丈都傳不出去,整座山、整條路,一片死寂。
葉晴心裡苦笑不已,怎麼天災也是這樣連番而至嗎?還真是不給人一點活路啊?
她想起某一集《荒野求生》裡,貝爺在冰島,凍雨過後的山坡,他說了一句話,她當時沒太在意,現在全記起來了:
“冰雨不是讓你凍死,是讓你犯錯。你急,你走,你摔倒,你的體溫就沒了。它不殺你,它讓你殺自己。”
所以她告訴自己,不能急。
這條去安寧州的官道,現在就是一條黃泉路。
巖壁下早就人心惶惶,連續幾天的恐懼、飢餓、寒冷,把人的耐心磨得一點不剩。
不少人縮在角落裡,眼神發直,渾身發抖,望著外面漸漸發白的天,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再等下去照樣是死,我們走吧!”
“霧怕什麼?雨都停了,衝一衝說不定就過去了!”
“安寧州就在前頭,只要進了城,有熱湯熱水,就能活!”
幾個人一攛掇,提起包袱,一頭扎進白茫茫的凍霧裡。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霧中,連一點聲響都沒傳回來,像是被濃霧活活吞了。
洞口守著火堆的幾個難民,眼看著這一切,幸災樂禍的笑了笑。
“瘋了,真是瘋了,這天氣出去就是找死!”
“走了正好,這底下本來就有些擠。”
“安寧州城門緊閉,就算真走到城下,也未必能進去,白白送命!”
雲笙有些慌亂:“葉寧,我們……真的不走嗎?”
他不是不信葉晴,是這無邊無際的冷和寂靜,比山火和兵匪都害怕,多待一刻,就像在閻王殿門口多站了一刻。
春杏年紀小但是心大,只要身邊還有人陪著,倒是還挺鎮定的,只是話也少了很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