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屋舍林立,往來行人衣著齊整體面,與城外衣不蔽體、面黃肌瘦的難民相比,簡直是雲泥之別。
春杏看得眼睛都直了,小聲驚歎:“這就是……安寧州城裡?”
剛走過兩個街區,迎面便撞上一位行色匆匆的中年人。
雲笙站住細看了幾眼,立刻出聲:“秦伯,是我!我是笙子!”
被稱作秦伯的人猛地停住腳步,下一瞬便瘋了一般衝上前,一把抱住雲笙,眼眶瞬間通紅:“笙子,真的是你!你還活著!”
他說著又將雲笙拉開,上上下下摸了一遍、看了一遍,又哭又笑,許久才勉強穩住情緒,急聲道:
“快,快跟我回去看看你娘!自從大亂的訊息傳來,你和你爹又音訊全無,她整日以淚洗面,都病了好多天了!”
雲笙心頭一緊,連忙將葉晴和春杏介紹給秦伯,說是路上結識的同伴。
秦伯匆匆打了個招呼,便領著幾人快步往雲家趕。
一到雲家大門前,葉晴便在心底暗暗感慨。
不愧是商行的富貴人家,黑木門庭十分闊氣,門口左右有兩個石獅子,一進門,前後大概有三進院子,院落寬敞,看著家底就很殷實。
只是沒見到幾個僕從下人,庭院裡有些冷清,花木荒蕪,少了平時的熱鬧,只剩一片蕭條。
秦伯帶著幾個人快步往裡院走,還沒進屋,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。
雲笙心裡一緊,幾步就衝了進去。床上躺著個臉色發白的婦人,有氣無力地睜開眼。
一看清楚是雲笙,婦人當場就愣住了,跟著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“笙兒……我的兒啊……你爹呢?”
雲笙直接撲到床邊,聲音都啞了:“娘,娘,我回來了!我爹他沒事,過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雲母一把掐住他,整個人都在發抖:“你別騙我了,我知道,你爹他……沒了,要不是你還活著,我這口氣,早就撐不住了……”
母子倆抱在一起,哭得停不下來。
雲母一遍遍摸著雲笙的臉頰,哭一陣,笑一陣,眼底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……只要你在,這個家,就還在。”
葉晴與春杏立在外邊院子裡,安安靜靜地沒有上前打擾,只遠遠看著這一幕,心頭各有滋味。
等情緒稍稍平復,雲笙柔聲哄著母親先休息。雲母本來就心神耗損嚴重,緊繃的弦一鬆,沒一會兒便昏昏睡去。
幾人移步到前廳,秦伯才將家裡這些時日的變故,一五一十地緩緩道來。
原來雲笙他爹外出經商,將家裡的大半銀錢都投進去週轉,沒想到世道說亂就亂,人回不來了,債主們一得知訊息,天天堵上門逼債,鬧得雞犬不寧。
“夫人為了還債,把家裡的商行、鋪面、田產……能變賣的全都變賣了,大半家財散盡,下人也都遣散了。
只留下這一座老宅,是夫人死活不肯鬆口,說萬一少爺你回來了,怕你找不到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