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後邊的老羅吼著：“貼在閬家大船左後方二十步，不近不遠跟著，不要貿然衝上去！船頭必須斜對著浪來的方向，偏個四五分走！”
這都是拿命換來的經驗，一字一句，都關係著一船人的生死。
葉晴也不再幹坐著了，她立刻配合老莫把穩船槳，順著老莫喊的角度穩住船身，這時候稍有差錯，便是船毀人亡。
不遠處，好幾只小船和帆板見閬家大船開出了一條水路，瘋了似的往前衝。有人急著保命，不管不顧，直接貼近行駛。
有隻小船不知道是沒經驗還是水流太急，直直對著大船的尾巴衝去，不過十來米遠，就被大船帶起的浪頭吸過去，猛的撞在船舷上，當場碎成木片。
船上人慘叫落水，轉眼就被浮冰與濁浪吞得無影無蹤。
另有兩隻船拼追在大船的右側，被大船破開後飛濺的厚冰稜，直接戳穿船底。
船底瞬間灌滿冰水，傾刻間就翻了，掉下水的人抱著斷裂的帆杆沉浮了兩下，便被渾濁的洪水帶遠了。
更有一條擠了四五人的小船，慌里慌張得偏了方向，一頭扎進了浮冰堆裡。
船底當場撞破，河水狂灌，不過片刻，連船帶人一同倒扣在水裡，被洪峰卷著往下游去，連呼救都聽不清。
老莫餘光瞥見，咬牙吼道：“別分心！看清楚水面！他們就是太急，才成了這樣！一定要穩住！”
葉晴瞬間明白了，這就是船吸效應！
行駛中的大船速度極快，破冰時會把碎冰往兩側擠，船尾後方是冰最少、水流最順的安全水道。
這時候絕不能貼太近，大船吃水深、尾流強，會把跟著的小船吸過去撞碎。
雖然古人用詞說法不一樣，但是其中的各項原理是沒什麼區別的。
老莫盯著水面起伏，沉聲指揮：“洪峰是一面牆砸過來，側舷受力最小，最不容易翻，順著浪谷走，衝擊力能減一半！跟著我，別亂！”
很快，身後的陳大郎也立刻反應過來，緊緊跟著老莫的吩咐划槳，不敢有半分偏差。
老羅則在一旁搭手穩住船身，兩人配合默契。
四周那些僥倖還沒沉的小船，也有幾個懂行的船家慌忙跟著調整方向，不敢再胡亂衝撞。
一時間，小船們就像是一片片柳葉，在驚濤駭浪裡跟著閬家大船的水道艱難前行。
巨浪在旁邊咆哮翻卷，冰碴與碎木擦著船邊飛過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把小船掀的人仰馬翻。
可只要跟著老莫，他們便總能在生死一線間，堪堪避過這滅頂之災！
葉晴心臟狂跳，幾乎要蹦出胸膛，腦子卻異常清醒。
這一步，真的走對了！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，暫時安全了，可以鬆口氣的時候，意外突然來了。
一截碗口粗的斷木，被浪頭卷著，狠狠撞在老莫的小船側面！
“哐當”一聲，船身猛地一震，船板被撞得裂開一道細縫，冰冷的泥水順著縫隙往裡滲。
沒一會兒，船底就積了淺淺一層水。
”！了破要船！好不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