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幾個機靈的,到處拉關係、賠笑臉。
“老哥,你認識林家的人不?幫咱說句話,咱有力氣,能幹活,絕不白吃飯。”
“只求給口淡水、半塊餅,讓幹啥都行,可別把咱丟下啊……”
一個個惶惶不安,就怕自己成了累贅,被扔在海里餵魚。
可甲板的另一邊,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一群林家旁支和投靠過來的親友,正撕心裂肺地嚎哭。
林松和林楓坐在葉晴身邊,他倆經常跟著父親去林宅辦事,認得不少林家的人。
悄悄跟葉晴嘀咕:“哭最兇的那個是林家大房的旁支喬夫人,以前在黎城可風光了。”
只見她這會癱在甲板上,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溼透的包袱,水不停從包袱邊角往下滴。
旁邊的閨女拉她,怎麼拉都拉不起來。
“沒了!全沒了啊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“我家三進的大院子,那些紅木傢俱,收集的名貴字畫,還有官窯瓷器……那都是我半輩子的心血啊!”
他男人和一雙兒女站在一旁,臉色灰敗,嘴唇發顫:“地契……沒了……幾代人攢下的田產家業,全沒了……”
想當初,他們在黎城住著深宅大院,僕從成群,出門坐轎,吃飯有人佈菜,風光無限。
可現在呢?
衣服溼透黏在身上,頭髮散亂不堪,臉上的脂粉被水衝得花一塊白一塊。
活像個落魄的瘋子,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貴氣。
他們哭天搶地,哭的不是逝去的親人,哭的全是沒了的金銀財寶、家業田產。
底艙的雜役、舵手這會兒沒輪到值班,全都擠在樓梯口看熱鬧,腦袋挨腦袋,笑著指指點點。
“哎喲喂,你們快看,那夫人哭的,比死了親爹還兇。”一個黑壯舵手撓撓頭,小聲跟旁邊人嘮。
“哭啥呢,哭房子哭地契,又不是哭活人。”瘦雜役撇撇嘴,“咱們全村淹了都沒這麼嚎。”
“就是,以前在城裡走路鼻孔朝天,現在坐地上撒潑,比咱們村潑婦還熱鬧。”
聲音不大,可海風一吹,全飄上去了。
喬夫人正哭在興頭上,一聽這話,當場就停了。
她猛地抬頭,臉上花一道白一道,跟唱戲的小花臉似的,叉著腰就開嗓:
“哎,你們這幫賤民,說誰呢!
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!我哭我自家東西,礙著你們吃飯了?吃飽了撐的在底下嚼舌根!”
她嗓門亮得很,一嗓子吼出去,全甲板都安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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