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幾輩人走的山間小路，被徹底掩埋，堵得嚴嚴實實，最深處得有幾丈深，別說人走過去，就連一隻野兔都鑽不過去。
“這……都沒了……”
黃二寧都快急哭了：“除了官道，這是我們唯一能出去的山路了，這下徹底斷了。”
葉晴又往前走了幾步，蹲下來扒拉了一下塌下來的土石。
土是溼的，黏糊糊的，抓一把能捏出水來。
往上看，滑坡的斷面上能清楚地看到幾層不同的顏色。
最上面是新化的雪水，中間是泡軟的泥土，底下是還沒化開的凍土層。
她站起來，這種滑坡叫融雪型滑坡，原理並不複雜。
年前雪下得太厚，山體表層被凍得結實。
這幾天突然暴熱，表層的雪化成水，全滲進土裡，把山體泡軟了。
可地下的凍土層還沒化開，水滲不下去，全積在中間那層。
山體撐不住這個重量，整片往下滑。
她往前走了幾步，看向被土石堵塞的山腳河道。
那裡已經形成了一個湖。
水面泛著渾濁的黃綠色，漂著斷木和枯草，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。
“看見那個湖沒有？”
她指著那片積水：“這是堰塞湖， 堵著的那些土石都是松的，根本擋不住不斷累積的水壓。
萬一水量太大，撐不住了，一下子垮下來，大水就會直接往下衝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。
“到時候整個蓮水灣，包括附近兩個村子，都得被衝平。”
黃二寧就是再傻也聽懂了這話，頓時渾身發涼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葉晴沒再說話，站在那兒盯著那片積水看了很久。
腦子裡的幾條線慢慢串起來了，這是老天爺排好的一條鏈，一環扣一環。
後山的路徹底斷了，山前的官道，現在正被赤天軍的人堵著。
她把這幾天的事串在一起，心裡忽然冒出個可怕的想法：
安寧州府城高池深，要打下來沒那麼容易。但是赤天軍這麼快已經派人出來清路、搶糧，只能說明那邊已經快破城了！
那些往這邊跑的難民，恐怕就是從安寧州逃出來的。
蓮水灣，保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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