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地方,但凡有人過來,第一時間都會去屋裡。
她看了看四周,還是選擇去坡上的一棵大樹上休息。
雨下的這麼大,樹上也避不了雨,夜裡漆黑一片,怎麼也不會想到樹上還有人。
一直把船划到岸邊,她呲溜扒住樹爬了上去,放出樹棚鑽了進去後,這才收了船,土坡上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夜幕很快降臨,葉晴沒敢點燈,摸黑就著幾樣小菜,吃了一碗熱粥,胃口好了以後,又吃了兩個包子。
吃飽躺在密不透風的樹棚裡,聽著外邊的雨聲,和江面上的風聲、浪聲,聽習慣後就像是白噪音,哄得她昏昏欲睡。
念頭一起,沒一會兒就睡熟了,正做著美夢,忽然聽見岸邊有動靜傳來。
葉晴睜開眼,往那邊看去。
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,但那划水聲越來越近,是一艘船,比葉晴的這艘大一些,晃晃悠悠往這邊漂。
船上坐著四五個人,看不清臉,只能看見黑乎乎的影子。
“老爺,咱們就在這兒靠岸歇會兒吧,實在撐不住了……”
一個僕役模樣的人啞著嗓子開口。
船身“哐當”一聲撞在岸邊,幾人跌跌撞撞下來。
有人拿著長刀立刻護著中間一個身形微胖、衣著還算整齊的男人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人。
“慌什麼……先歇個把個時辰,再趕路。”
那老爺喘著氣,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這種時候了還端著架子。
旁邊一個老僕趕緊蹲下身,給他拍打蓑衣上的雨水:
“老爺,咱們從府裡逃出來時二十多口,現在就剩咱們五個了,路上又遇上水匪、瘟疫……再這麼熬下去,身子扛不住啊。”
老爺沉默片刻,聲音沉了下來:“我何嘗不知……可再不快點,就趕不上了。”
一個年輕小廝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慌意:“老爺,您說……安寧州以西,真的全淹了嗎?咱們之前路過的幾個鎮子,全都沒了……”
“何止全淹了。”
老爺苦笑一聲:“我臨走前從宮裡帶出的訊息,安寧州以西百里之地,盡數淪為澤國。
城池沖毀、糧倉全泡,連赤天軍佔的那幾座城,都沒高興幾天,直接被大水吞了。”
老僕倒抽一口冷氣:“赤天軍……不是剛打下大片地界嗎?怎麼連他們都擋不住大水?”
“擋不住。”
老爺搖頭,“這不是普通的災,這是天罰。宮裡早有風聲,大晏朝氣數盡了,不然怎麼會又是戰亂又是洪水,連瘟疫都跟著冒出來。”
小廝嚇得聲音發顫:“那……那南邊呢?咱們原來的老家,會不會也沒了?”
“西邊都淹成這樣,南邊能好到哪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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