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半天,她還是改了主意,打算去入海口附近的小渡口看看。
她記得老莫說過,這邊江岸線很長,三教九流、魚龍混雜,人來人往的,多一個人少一個人,根本沒人會留意。
拿定主意,她就看著馬車在窄巷裡顛來顛去。
等走到一處雜物堆得多的拐角,葉晴悄悄從馬車後面跳了下去。
她貼著牆根站了一會兒,等那輛馬車拐過巷口不見了,才慢慢探出頭。
這條巷子不寬,兩邊都住著人,牆根堆著些破筐爛瓦還有漁網之類的。
葉晴趁沒人趕緊先把身上那件醫助的淡青色衣服脫了,這也太顯眼了。
翻了一件半新不舊的衣服穿上,又拿出一塊布巾,把臉上的血漬汙漬擦了擦,不過蠟黃的藥汁還在。
接著把頭髮打散,隨便紮了個男子髮髻。
提著一個空水桶,看著就跟當地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。
從巷子口拐出去是一條丁字街。
左邊有幾間鋪子,還沒開門。
右邊是條石板路,順著坡往下走,能聞見風裡飄來的水腥氣。
葉晴選擇了右邊那條。
越往下走,人越多。
有挑擔子賣菜的,有趕著驢車拉貨的,還有幾個扛著魚簍子的漢子,渾身溼漉漉的。
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說今天的魚不好賣。
葉晴低著頭混在人群裡,耳朵豎著,聽他們說話。
“……城外的官渡封了,說是查什麼逃犯,過路船一律要靠岸檢查。”
一個扛魚簍子的漢子跟同伴抱怨,“老子今天繞了十里路,從王家渡過的,多交了三十文靠岸錢。”
“王家渡?那不是王瘸子的碼頭嗎?他那地方安全不?”
“怎麼不安全?王瘸子跟岸上巡丁頭兒是拜把子兄弟,他那碼頭,官府從來不管。就是貴了點,小船停一天要七十文。”
“七十文!他怎麼不去搶!之前一天最多三十文。”
“搶什麼搶,人家保你平安,值這個價。”漢子壓低聲音,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官渡那邊查得嚴,沒路引沒保人,船都不讓靠。王瘸子那邊,給錢就行,誰管你是誰。”
葉晴心裡一動。
她放慢腳步,跟在那個漢子後頭,有一搭沒一搭地聽。
從他們的閒聊裡,她大概摸清了黎城這一帶水路的佈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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