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濤徹底變了模樣，近海那一層層往前推的碎浪沒了蹤影，整片大海像是一塊巨大的軟綢，慢悠悠地上下起伏。
船身跟著海浪輕輕晃悠，反倒比近海平穩太多，連半點顛簸的感覺都沒有。
“咱們這是進外海了。”
老朱抱著根粗桅杆，手腳並用地爬下來，蹲在甲板上，大口喝了一碗水。
“再往前頭，水更深，浪也更野，運氣順當的話，三五天就能開到安全海域，躲開那些風浪和暗礁。”
“那運氣不好呢？”林五穀趕緊問，心裡有點發毛。
老朱抬眼瞥了他一下，臉一下沉了下去，嘴巴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船又開了兩個時辰。
海上起了點風，涼絲絲的，帶著股海腥味，吹得人後背發涼。
葉晴靠在船邊，看著天藍得透亮，海水藍得發沉，海天一色，看久了眼睛有點酸。
她剛要轉身回船艙歇會兒，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天邊的雲不對勁。
原本舒展的薄雲正以反常的速度往一處聚攏，風勢也悄悄變了。
剛才還是輕柔的微風，這會兒卻帶著一股悶沉的勁，吹在臉上不再是涼，而是發沉。
跟老朱之前說的外海異動前兆隱隱對上了！
她剛想開口提醒，腳下的船板突然輕輕顫了一下……
不是海浪晃的那種感覺，是一種悶悶的、從底下傳上來的震顫。
就像、像是村子裡蓋房子打樁，機器貼著地面震的那種，特別怪。
起初她以為是自己太緊張產生了錯覺，可沒等半炷香的功夫，船板再次劇烈震顫。
這次力道大得明顯，船艙裡掛著的油燈猛地左右亂晃，燈油都灑出來幾滴。
“你們也感覺到了吧？”林陸從船頭快步走過來，臉色不好，掃了掃甲板上的人。
葉晴趕緊蹲下去，手掌貼在船板上，能清清楚楚感覺到底下有東西在動：“不是海浪晃，是海底在震。”
“對！是海底的動靜！”林五穀也蹲下來，皺著眉頭摸船板。
旁邊的老朱常年跑海，經驗最足，臉色瞬間大變。
他猛地起身衝到船舷邊，半個身子探出去，低頭盯著海面細看。
海面看著依舊平緩，浪濤輕輕晃著，可水色卻反常地清澈，甚至能隱約看見水裡遊過的魚群。
要知道外海水深動輒十幾丈，海水本該渾濁暗沉，絕無可能這般通透見底，這絕不是正常現象！
“不好！”
老朱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海底在異動，這是海底地動的徵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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