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就看見角落裡的林啟,當場翻了個大白眼,心裡暗罵這小崽子礙事,可眼珠一轉,立馬就有了主意。
林錦兒躲在她娘身後,皺著鼻子,一臉嫌棄地盯著林啟:“娘,你看他傻呆呆的,又髒又臭,還是小娘養的,別理他,晦氣!”
喬夫人沒理女兒,先瞥了眼草蓆裡的林富貴,又盯著林啟,心裡的火直冒。
一旁的同族親戚見了,立馬湊過來煽風點火:“他夫人,這孩子嚇傻了,我們可不敢管,雖說是庶出,可也是林家的種,你是他嫡母,總不能不管吧?”
這話明著是勸,暗著就是看熱鬧,就想看喬夫人怎麼收拾這個累贅。
喬夫人咬了咬牙,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,不管吧,旁人肯定說她心狠。
要是把這孩子領走,又多了一張嘴。
眼睛咕嚕一轉,這個小孽種來的正是時候,待會就去找林陸要些糧食,出出心裡的惡氣,林富貴不能就這麼白死!
她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林啟的細胳膊,力道大得差點把孩子胳膊擰斷。
林啟疼得眉頭皺成一團,只敢小聲抽氣。
“哭什麼哭!喪門星!”
喬夫人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,又怕動靜大了讓管事們聽見,再去找林陸告狀。
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,萬一惹林陸生氣了,不給她們糧食,她也拿林陸沒辦法。
立馬換了副假惺惺的樣子,對著周圍人低聲說:“罷了罷了,雖說你是妾生的,可你爹沒了,我這個主母,總不能看著你餓死在船上。”
說著,就拽著踉踉蹌蹌的林啟往自己艙房走,邊走邊壓著嗓子。
跟相熟的婦人們抱怨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:
“當家的就這麼窩囊死了,傷沒人治,死得不明不白,留下這麼個傻孩子,我們娘仨往後可怎麼活啊……”
“林少主是當家的,看在同族的份上,總得給我們孤兒寡母一口飯吃吧,不然在這船上,我們早晚得餓死……”
林啟被她拽著,還是那副呆傻樣,周圍人竊竊私語,有鄙夷的,有看熱鬧的。
走了沒幾步,喬夫人拉著林錦兒,把林啟往身前一扯,直接去甲板找管事,轉頭就堵到了林陸面前。
她不敢衝撞林陸,往地上輕輕一蹲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,
“林少主啊,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!我們家當家的林富貴,被您手下打了十鞭子,傷一直沒好,爛得流膿,就這麼活活拖死了!”
“如今他走了,丟下我一個婦道人家,還有錦兒和啟兒兩個孩子,我們娘仨啥都不會幹,在船上既不能划槳又不能幹活,連口飽飯都吃不上,往後可怎麼熬啊!”
“我也不貪多,只求少主看在同族的份上,給我們補點糧食,讓我們能活下去,別讓我們餓死在這海上啊!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話裡話外把林富貴的死全賴在林陸頭上,明著是求可憐,實則就是想敲詐糧食。
周圍人跟著起鬨,勸林陸多少給點,別落個冷血的名聲。
林陸皺著眉,心裡清楚林富貴是自己不聽話才受罰,純屬活該,可剛經歷海嘯,全船人心不穩,他要是一分不給,難免被人戳脊梁骨。
沉吟了半天,終究鬆了口,讓管事拿了半袋糙餅子過來,冷著臉說:“看在同族的份上,這半袋糧拿去,往後安分點,不準再鬧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