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斷斷續續的,徹底結束的時候,時間已經到了十二月。
葉晴迎著從內陸吹向海邊的風,終於擺脫了整季黏糊糊的溼熱,空氣乾爽又舒服。
天上萬裡無雲,藍得乾淨透亮。
她心情一下子變好,趕緊把木屋的門窗全部敞開,任由穿堂風吹進來,把屋子裡積攢許久的潮氣全都散乾淨。
閒著沒事的時候,她就翻出伊萊留下的筆記慢慢翻看。
前面的內容字跡工整規整,文筆還挺風趣,偶爾帶著調侃的語氣,讀起來一點不枯燥。
葉晴看得津津有味,乾脆當成一本遊記來打發時間。
後半部分,字跡凌亂倉促,墨色深淺不一,能清晰看出書寫者長期在顛簸、飢餓、傷痛中記錄。
看的時間久了,對筆記上的文字也熟悉了,幾乎沒什麼閱讀障礙了。
筆記開頭,是伊萊簡單寫的自我介紹。
他是這片異世土生土長的本地人,來自一個叫格羅里亞的王國。
葉晴曾依照筆記描述,在林家的外海輿圖上反覆比對、尋找,卻始終找不到這片國土的標註。
可他筆下的一切,都讓她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熟悉。
格羅里亞四面環海,氣候溼冷多雨,終年霧氣瀰漫,盛產羊毛與錫礦,都城名為柯克蘭。
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,葉晴整個人瞬間僵住,渾身發冷。
柯克蘭,這不就是某國最古老的稱呼嗎?
一瞬間,腦子裡全是現代的歷史常識,瘋狂往外冒。
可繼續往下讀,殘酷的現實又立刻把她拉了回來。
伊萊寫的格羅里亞,和她認知裡的歐洲某國,完全是兩條完全不一樣的發展路線。
這個世界的工業已有一定基礎,葉晴手中的懷錶、燧發槍這類器物,本土都能獨立量產,煤炭資源也已投入日常使用。
但是蒸汽機遲遲沒有問世,更沒有轟轟烈烈的大航海時代,沒有稱霸大海的遠洋船隊,也沒有四處殖民、向外擴張的歷史。
整個國家的航海水平,一直卡在中世紀。
當地人只敢靠著羅盤和天上的星星,在近海小範圍航行。
只要一提遠洋出海,就會被當成冒犯神明,是絕對不能碰的禁忌,更是有去無回的死路。
而伊萊,是格羅里亞王國千萬人中的異類。
一個骨子裡燃燒著偏執的冒險家。
他不顧族人反對、無視王國禁令,耗盡整整二十年光陰,和幾個同樣熱愛探險的人。
在驚濤駭浪中,畫出了第一張從格羅里亞到遙遠的“赤沙海”的海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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