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執聿也“恰好”看了過來，溫和道：“姜娘子。”
姜歲笑了笑，頷首道一聲世子，算作回應。
到底數年未見，加上身份變化，稍有生分也尋常。兩人這般問候過，也不曾敘舊下去，又各自同相熟的友人說話。
裴執聿由幾位熱情的郎君引著，去了一旁“流觴”。
詩詞於他而言並非難事，他只略略分心在此，更多的心神，卻都在不自覺間被那處水榭中的紅色牽引。
他觀她言笑晏晏，聽她隨口唸出詞句，泠然動聽，引得交口稱讚。
她彷彿一團火，原本只是在記憶中跳動的一小簇，此時，卻燒灼在旁，逐漸佔據所有視線。
少年時那點懵懂純粹的心思，在各自長大後，似乎……變了。
至少在裴執聿這兒，是如此。
他收斂目光，細細感受品咂著心中那點細微、卻難以忽視的變化。
那雙漆眸仍然含笑，然在平靜水面下，已有暗潮悄然湧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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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來是個行動力極佳的人，尤其是，這還是一個數年的執念。
聖眷正濃，運作一道賜婚旨意，並非難事。
欽天監選下吉日，三書六禮，一道道如期完成。
大婚這日，十里紅妝，萬人空巷。
入夜，鬧了一整日的侯府終於清靜下來。
安頓好醉酒的賓客，裴執聿終於悠悠返回後院喜房。
立在門外，看著雕花格間透出的燈火光暈，裴執聿閉一閉眼，在酒意的作用下，竟感到幾分恍惚。
他一時分不清，這是夢，還是真正的現實。
他的手抬起，虛虛摁在門上。掌心感受到微涼的雕花紋路，涼意絲絲縷縷滲入，彷彿令他有些混沌的頭腦也清醒了些。
裴執聿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入內。
侍女喜娘與全福婦人尚等在裡頭，見他進來，忙不迭迎上，一邊說著喜慶話，一邊引著他完成餘下儀式。
待結髮、合巹完畢，眾人也都退了出去，將喜房留給二人。
舍內龍鳳喜燭高燒，燭淚堆疊，將滿室映得一片暖紅。空氣中浮動著甜暖馨香，是合巹酒殘留的酒氣，混著姜歲身上散出的薰香。
裴執聿垂眸，她仍端坐床沿，精緻的面龐在精心描畫下顯得分外昳麗，嫁衣託得瑩白小臉多了層紅暈，素手交疊在膝上，似乎因緊張而微微揪著膝上的衣料。
她這樣坐著，在自己跟前，看起來更……小了。
裴執聿抿抿唇，俯身努力減少一點壓迫感，隨後伸手，伸向她頭上沉重的發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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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文全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