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侍衛長的回稟中得知發生了何事的姜太傅和夫人,又是感念慶幸裴執聿出手幫忙,又是驚怒交加。姜夫人更是後怕不已,緊緊拉著兩個女兒來來回回檢查,彷彿一鬆手就會丟了似的。
她一邊緊張,一邊又忍不住想數落。但見二女兒滿臉愧疚和驚魂未定,小女兒亦懵懂呆怔的模樣,姜夫人那些責備之言又被心疼取代,便化為一聲無奈長嘆。
她同自己的夫君姜太傅對視了一眼,只這一瞬,夫妻二人便達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識。
姜朝已然曉事,今日經歷矇混不過去,還得他們做父母的仔細安撫;然姜歲尚且懵懵懂懂的,忘性也大,這些汙糟之事,最好別在她心中留下半點印記。
於是這樁驚險的事,最後在姜歲的記憶中,便被粉飾成了一次由人商量安排好的、略顯刺激的玩樂。
只不過再想偷溜出府,是萬萬不可能了。
姜朝被嚴加看管著,而姜歲那兒……
姜歲雖記下了粉飾過後的“真相”,但當日的驚險卻也是實打實的,回府鬆快下來後,她那有些體弱的身子,便不出意料地病了。
裴執聿很快就在之後登門時,從姜乘風口中得知了此事。
他頗為委婉曲折地問了問三娘子情況如何,姜乘風自是知曉當日二位妹妹能安然無恙,其中有他頗大的功勞,便也不藏著掖著,如實相告。
她病了?
裴執聿面上不動聲色,並未繼續追問,心中卻暗暗皺了皺眉,思忖著那生得可愛的小妹因抱恙而虛弱臥床的模樣。
他的腦海中,又不合時宜地浮現那雙烏潤的眼眸。
他思緒又轉,想到侯府庫房當中,似乎有些溫補的珍稀藥材。
左右老東西也用不上,就是用得上……他也不想讓老東西用,還不如想辦法“取”出來,給那小妹用。
這念頭一起,便怎麼也摁不下去。
裴執聿依舊維持著平靜的表象,但其下的心思卻活泛起來,已經暗暗規劃起如何避開侯府守衛,如何偷出鑰匙,如何繞去庫房,將那些藥材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來。
他向來行動力極佳,如此在心底默默盤算完後,就毫不客氣地付諸了實踐。
夜色如墨,又帶著點疏朗,薄薄地在天幕上鋪開,點綴著參差閃爍的星子。驚險完成了那番“大業”的少年,懷抱著那些珍稀藥材,返回了自己住的那處寥落安靜的院落。
母親已經睡下,院中漆黑無燈。他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住的小間,點起一盞小燈,藉著那點昏黃搖曳的燈光,點了點今夜的收穫。
看起來,還不錯。
他垂眸一一檢查完,確認沒有被自己不小心磕碰掉什麼。專注的眼神里,有著超乎少年人的沉靜。
將藥材收入備好的錦盒內,他小心將其放到枕邊,這才探身,將那一豆燈火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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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歲病著,但頭兩日的難受已經過去,府醫來瞧了瞧,也道可以在天氣晴好時簡單走動走動,有助恢復。
是以這天,日光瀲灩,暖風和暢,姜歲由姜乘風帶著,在一眾侍女嬤嬤小心翼翼跟隨下,去府中前院的一處園子裡轉悠。
在房中悶了幾日,姜歲看這些看慣了的景緻都有些興致勃勃,不時便想甩開姜乘風的手到一邊去,惹得身後眾人發出陣陣緊張低呼。
姜乘風無奈拉緊小妹,正想著帶她去鯉池畔喂喂魚好安分些,卻聽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帶笑的聲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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