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身穿入密林，沿著來時的路潛行出山坳。直到徹底離開山坳的範圍，他才騰身而起，御風飛入雲端。
濯垢泉的收穫已經超出預期。
千眼金光到手，還探明瞭泉眼底下的機緣和破開它的條件，射日神箭。
百眼魔君說那箭上凝聚著大巫后羿的殺意，正好能剋制金烏的怨氣。
這個資訊比神通本身還要珍貴。
射日神箭若能到手，不僅濯垢泉的禁制能破，其餘八處陽泉的禁制多半也能如法炮製。
不過射日神箭在哪，眼下還毫無頭緒。
他在雲端停住身形，運轉七竅玲瓏心，開始推演其餘八處陽泉的方位。
十八年的推演功夫加上金丹境界的感知力，地脈中的陽氣走向在他腦中鋪展開來，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。
濯垢泉的陽氣屬性偏柔，像是被水汽中和過的陽光，溫和而綿長。以此為參照，他開始逐一排查其餘陽泉的位置。
九泉的分佈並不是均勻的。
九隻金烏被射落時，墜落的方向各有不同，有的墜入深山，有的墜入荒漠，有的墜入大海，還有的墜入了人煙稠密之地。
經過濯垢泉數百年的經營，早已被盤絲洞和黃花觀牢牢佔據。
他要找的是那些尚未被人發現、或者雖然被發現卻無人能取的陽泉。
推演持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。
袁守真睜開眼睛，目光望向西北方向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離濯垢泉約莫千里之外，有一處陽泉的氣息格外熾烈。那股氣息與濯垢泉的溫和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濯垢泉是一碗溫熱的薑湯，那股氣息就是一鍋滾沸的鐵水。
純陽之氣濃郁到了幾乎凝成實質的地步，從地底噴湧而出，將方圓數十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。
他不再猶豫，御風朝西北方向飛去。
一路上，他一邊飛一邊繼續推演。九泉之中，他目前感知到的除了濯垢泉之外還有三處。
一處在他正飛往的西北方向，一處遠在更北方的荒漠深處，一處則在南方的某座火山之中。
他要先去最近的那一處，也就是西北方向這處至陽湯泉。
飛了約莫三個時辰，前方的大地開始變得荒涼。
青山綠水逐漸被光禿禿的石山和乾裂的黃土取代，地上的植被越來越稀疏，到最後只剩下幾叢枯黃的野草，連飛鳥都不見一隻。
空氣變得越來越乾燥，越來越灼熱。
袁守真能感覺到迎面吹來的風都是熱的，帶著一股硫磺般的焦味。
又飛了一陣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石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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