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祖師座下弟子眾多。
但師門輩字乃是秘中之秘，非入室弟子不可能知曉。
這年輕人能說出十二輩字的排列，能說出靈臺方寸山，能說出慧字輩與悟字輩的關聯。
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。
他確實是同門。
他是自己在被壓五行山五百年後，見到的第一個同門。
“嘿。”
孫悟空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俺老孫被壓在這五行山下五百年，結拜的兄弟不來，天上的神仙不來。”
他看著袁守真，眼中金光閃爍：
“頭一個來的，竟是你這娃娃。”
袁守真沒有說話，只是將陶罐拿起來，往粗瓷碗裡斟了滿滿一碗酒。
酒色渾濁，帶著山野粗釀特有的酸甜氣息，在石縫間瀰漫開來。
“弟子來得匆忙，沒帶什麼好東西。”
他將酒碗雙手端到孫悟空面前：
“山野村釀，粗肉乾脯，權當弟子孝敬師叔的一點心意。”
孫悟空看著那碗酒。
五百年了。
五百年沒有聞過酒香，沒有嘗過肉味。
當年在花果山時，他每日與七十二洞妖王開懷暢飲，猴兒酒取之不竭。
後來在天上做齊天大聖，偷蟠桃盜御酒，什麼瓊漿玉液沒喝過。
可那些酒，都比不上眼前這一碗渾濁的村釀。
因為這是五百年來的頭一碗。
孫悟空伸出那隻唯一能動的手，接過了粗瓷碗。
他沒有喝，而是低頭看著碗中渾濁的酒液。
酒面上倒映著他的臉，苔蘚叢生，毛髮板結，雙腮凹陷，顴骨高聳。
哪裡還有半分齊天大聖的模樣。
“五百年來，俺老孫吃的是鐵丸，喝的是銅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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