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鴨爐裡的香灰冷透了，鬼谷子的畫像還掛在牆上，兩邊的王維畫也還在，只是那椅子上再也沒有師父了。
他把馬拴在後院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。
值錢的物件本就不多，被龍王砸了一通，更沒剩什麼像樣的。
他找了幾件換洗衣裳，把鋪子裡僅剩的一點銀兩銅錢攏了攏。
又去街上買了些乾糧、鹽巴、火鐮之類的路上用度。
置辦完這些，他在長安城裡多留了兩日。
這兩日他什麼都沒做，只是在城裡走動，聽市井間的閒談。
果然，到處都在說同一件事。
涇河龍王被斬了。
有人說是魏丞相在夢裡斬的，有人說是上天降罪，還有人說那龍王的冤魂夜夜在宮門外喊冤，鬧得太宗皇帝不得安寢。
緊接著又有訊息傳來，說皇帝魂遊地府回來了，正在籌備一場空前的水陸法會，要超度那龍王的亡魂。
袁守真聽到水陸法會四個字，心裡便是一動。
水陸法會。
玄奘法師登壇講經。觀音菩薩顯化，點化玄奘去西天取經。
按照他所知的走向，觀音菩薩很快就會在長安現身。
那是真正的大菩薩，救苦救難的觀世音。
她的神通法力深不可測，若能複製。
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轉了兩圈，便被他壓了下去。
觀音菩薩是什麼人物？
五方五老之一，七佛之師，法力通天。
自己身上這套大品天仙訣是菩提祖師的嫡傳，跟孫悟空的修為同出一源。
尋常凡人看不出來，但在觀音菩薩面前，恐怕一眼就會被看穿。
到時候怎麼解釋？
說他跟那壓在山下的猴子是同門師兄弟？
說他這大品天仙訣是孫悟空親傳的？
他不敢冒這個險。
七竅玲瓏心在胸中微微跳動，幫他推演了利弊得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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