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朝康太尉點了點頭，然後退後一步，重新坐回交椅上。
康太尉走上前來，手中那柄開山大斧往檯面上一頓。
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他朝臺下吼道：“操練起！”
號炮響了。
三聲炮響從校場後方升起。
那聲音又沉又猛，像是天邊滾過的悶雷。
震得袁守真腳底的地面都在微微顫動。
炮聲未落，步軍陣列已經動了。
康太尉的令旗一展，前排的長戈手齊齊踏前一步，戈矛前刺，矛尖在晨光中連成一道銀亮的波浪。
後排的戈手同時將戈矛上舉，斜指前方，補上前排留下的空隙。
整個陣列像是一頭緩慢甦醒的巨獸，每一寸挪動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道。
令旗再揮，長戈手收步，兩側的刀盾手從陣列縫隙中穿插而出，盾牌相疊，長刀出鞘，在陣列外圍形成一道鋼鐵的籬笆。
再一揮旗，弓弩手從陣尾湧出，張弓搭箭，箭矢齊齊指向天空，又齊齊落下，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。
袁守真看得極仔細。
他前世讀古書時曾見過“其疾如風，其徐如林，侵掠如火，不動如山”這幾句話。
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親眼看見這樣的陣勢。
那陣法的變化極快，卻絲毫不亂。
長戈手後退時，後排的刀盾手恰好補位，刀盾手散開時，弓弩手已經從陣尾繞到了兩翼。
每一個兵士都像是一枚棋子，在棋盤上按照某種極古老的章法移動。
可那些章法不是死的，而是活的。
康太尉的令旗每一次揮動，陣勢便隨之變化。
三才陣、四方陣、六花陣、八門陣，陣勢相生相剋，彼此巢狀，看得袁守真眼花繚亂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兵士身上的氣。
那種沉厚的氣息隨著陣勢的變化而流動，從一個人身上傳到另一個人身上，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所有人串在了一起。
當陣勢結成時，那一千二百人便不再是各自為戰的一千二百人，而是一個整體，一個有著共同呼吸和共同意志的整體。
那種氣息向上蒸騰，在陣列上空凝成一層極淡的薄霧。
那薄霧中隱隱透出一股殺伐之氣，可那股殺伐之氣被陣列本身牢牢鎖著，一絲都不往外洩。
袁守真忽然想起了太白金星星域中看到的黃帝軍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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