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守真當然知道這一點。
他複製的面板上寫得清清楚楚，聞仲的七竅玲瓏心是後天移植的。
他甚至知道這顆心從哪裡來比干。
商朝的亞相比干，被紂王剖腹挖心而死。
那是封神時代最著名的故事之一，凡間的說書人至今還在傳唱。
但他不能表現出來。
他必須裝作是第一次聽到，必須讓聞仲以為這是聞仲自己主動向他吐露的機密。
“太師的心……竟不是天生的？”
袁守真裝出一副愕然的模樣，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驚訝。
聞仲點了點頭，目光投向大殿中跳動的雷火，像是透過那簇火光看到了極遙遠的過去。
他緩緩道：“是商朝亞相比干。比干的心，是真正的九竅玲瓏之雛形。
若給他時間和機緣，他本可開創三界從未有過的通明境界。可惜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沒有說下去。
袁守真也沒有追問。
大殿中只有雷火燃燒的噼啪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在替聞仲把那些話補完。
“可惜妲己一黨作祟，比干被剖心。
本座當時正在外征伐，聞訊趕回時，比干尚未斷氣。
本座設法奪回了那顆七竅玲瓏心，本已清洗乾淨，要替他安回胸腔。
可他被那賣菜婦人一句‘人無心必死’點破，當場氣絕。
他那般人物，竟死在了一個婦人的一句話上。”
聞仲的聲音很平靜，可袁守真卻從這平靜中聽出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悔恨。
這位雷部掌刑官，一生剛直不阿，唯一後悔的事，大概就是當年沒有早些趕回朝歌。
“比干死後，那顆心若無人溫養，靈性便會枯竭。
本座不忍它就此消散，便將它融入了自己體內，以元神之力溫養。
封神之後，本座位列雷部，也曾想過將這顆心取出來，設法還給他。
可它已經與本座的心脈長在了一起，取不出來了。”
聞仲說到這裡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，像是隔著皮肉在看那顆心。
他的聲音裡沒有自憐，也沒有怨懟，只有一種淡淡的、近乎悲憫的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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