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人參果樹的一枝。你帶在身上，若遇著過不去的劫難，將它取出，喚老道一聲，老道隨後就到。”
悟空雙手接過那截樹枝，入手溫潤，枝身在他掌心裡輕輕跳動了一下，像是活物認了主。他將樹枝貼身收好，又朝鎮元子行了一禮，道：“多謝大哥。”
唐僧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雙手合十，連唸了幾聲佛號。
他修行多年，深知鎮元子的身份地位。
地仙之祖，與三清四帝平輩相交，三界中誰見了都要尊稱一聲“大仙”。
這樣的人物，竟主動與他的徒弟結拜，還送了一截人參果樹枝做信物。
唐僧心中翻湧著驚詫與感慨，面上卻只合十道：“恭喜大仙，恭喜悟空。”
豬八戒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他瞪著一雙圓眼，看看鎮元子，又看看悟空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
“猴哥……不，大聖……您跟鎮元大仙……結拜了？”他的聲音又尖又高，尾音都在發顫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沙悟淨雖然沒說話，可那握著降妖寶杖的手指也在微微發顫。
他原本正低頭擦著寶杖上的露水，此刻那露水都滴到了鞋面上，他也沒察覺。
白馬站在一旁，安安靜靜地嚼著草料，尾巴甩了兩下，像是沒看見這一幕。
鎮元子轉向唐僧，合十道：“唐長老，老道與二弟結拜，往後便是一家人。
你們師徒西行，回來路過五莊觀，隨時可來歇腳。”
唐僧連忙合十還禮，道：“多謝大仙。貧僧師徒叨擾多日，又蒙大仙與悟空結拜，實在慚愧。”
鎮元子擺了擺手，道：“不必客氣。去吧，莫誤了行程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入山門，身影沒入那片青磚黛瓦之間。
山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，發出一聲極輕極沉的響。
那聲響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，震得整座五莊觀的地面都微微動了一下。
悟空站在山門外，看著那扇合攏的山門，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極奇怪的感覺。
他齊天大聖當年在花果山稱王，與七十二洞妖王結拜，認了牛魔王等六人為兄。
後來大鬧天宮，被壓五行山，那些結拜兄弟散的散、躲的躲，五百年裡沒有一個來看他一眼。
可今日這個新認的大哥，雖然只是演了一場戲才結下的緣法，卻讓他覺得比當年那六個兄弟加起來都要踏實。
他說不清為什麼，只是覺得懷裡那截人參果樹枝沉甸甸的，壓得他胸口發燙。
師徒四人站在山門外，好一會兒沒人說話。
晨風從山間穿過，將道觀門口那兩棵老松的松針吹得簌簌作響。豬八戒第一個回過神來，湊到悟空身邊，賊眉鼠眼地道：
“猴哥，你如今可了不得了。
鎮元大仙的義弟，地仙之祖的弟弟。往後誰還敢惹你？那三界中的妖怪，見了你都得繞道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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