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句，極慢極沉。
像是將紅雲老祖當年修行的每一層感悟都拆開了揉碎了，一點一點喂進他耳朵裡。
孫悟空聽著聽著，忽然想起自己在斜月三星洞學藝時，菩提祖師教他七十二變，變樹變鳥變石頭，他學得極快。
為什麼快？
因為他本來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，他懂石頭怎麼待著，懂樹怎麼長著，懂鳥怎麼飛著。
他天生就會順著天地萬物。
後來他大鬧天宮，越打越剛，越打越猛，反倒把這份天生的順著給忘了。
鎮元子講完逍遙之道的總綱，忽然道：
“二弟，你試著將那股剛猛往下壓。
不要壓死，壓到七分，留三分柔。
你想起你在花果山的日子，那些年你什麼都不用打。
只是每天在山裡跑來跑去，吃果子，逗猴子，曬太陽。
那時候你多快活。
你順著山，順著水，順著太陽，什麼都不爭，什麼都不搶。
你順的是你自己的天性。
你把那份快活從記憶深處翻出來，揉進你的經脈裡。”
孫悟空依言而行。
他閉上眼睛，將那股剛猛往下壓，壓到七分，留了三分柔。
然後他想起花果山的日子，那些年他什麼都不用打，只是每天在山裡跑來跑去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爬上水簾洞前那棵老桃樹時，樹枝在他腳下輕輕一顫，他本能地順著那顫動的力道穩住了身子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跳進水簾洞的瀑布時，水流衝在他身上，他沒有硬頂，而是順著水勢鑽了進去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駕起筋斗雲時，雲在他腳下翻湧，他沒有踩實，而是順著雲的起伏飄了上去。
他想起自己剛蹦出石頭那會兒，什麼都不懂，什麼都不怕，想跑就跑，想跳就跳，想笑就笑，那便是順自己。
那些記憶從他識海深處翻湧上來，揉進了他的經脈裡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精花微微一顫，九品的花瓣上多了一層極淡極柔的光澤，九品到十品的門檻鬆動了。
鎮元子道：
“你摸到門了。可光有逍遙之道還不夠。
你的精花雖然有了柔韌之意，可本源還差些火候。老道再幫你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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