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三尖兩刃刀在手中翻飛開合，刀風呼嘯，每一刀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。
康太尉的開山大斧迎面劈來，他側身閃過，刀身一橫，用刀背架住斧柄，順勢往上一挑，康太尉的斧頭便被挑得偏了方向。
張太尉的點鋼槍從背後刺來，他頭也不回，刀尖往後一探，正點在槍尖上，將槍勢卸向一側。
姚太尉的雙鞭從左右夾擊，他身形一矮，刀身橫掃，鞭梢被刀風掃得偏向一旁。
李太尉的長劍、郭申的方天畫戟、直健的雙戟輪番攻上，他一時間被六般兵器圍在核心，刀光劍影交錯如網。
可他的身形在網中穿行自如，像是一條銀色的魚在激流中游曳。
袁守真看得明白，楊戩與六將交手時，身上那股極沉極厚的“氣”並沒有外放。
他將自己的氣息收得極緊，只憑肉身的力量和對戰機的把握與六將周旋。
這比催動法力要難得多。
不用法力，便意味著每一次格擋、每一次閃避、每一次反擊，都要靠眼力和判斷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。
稍有遲疑，便會被六般兵器中的一件擊中。
可楊戩應付得從容不迫，刀勢如行雲流水，收放之間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。
六將越攻越急，六般兵器配合得密不透風，可楊戩仍是一步一步地走，一刀一刀地接。
他的腳步像是在丈量土地，每一步都踩在六將攻勢最薄弱的間隙上。
一千二百草頭神分列四周，目光緊緊盯住中軍交手的七人。
袁守真注意到，那些兵士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極深的自豪。他們在看的不只是一場演武，而是在看自己的統帥親手向他們展示“鎮守”二字的分量。
楊戩與六將交手時使出的每一招，都是他們平日裡操練過千百遍的東西。
可同樣的招式在楊戩手中使出來，就像是那些招式本身活了過來，不再只是動作，而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
不多時，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猛地一掃，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圓弧，將六般兵器同時盪開。
六將後退數步，穩住身形，同時收招站定。楊戩收刀而立，立在場地中央，銀甲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黃土，可呼吸平穩，面色如常。
他朝六將點了點頭，六將齊齊抱拳躬身。
然後他轉過身來，面對臺下那千二百兵士，將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頓。地面震了一下，那震動不大，卻傳遍了整座校場。
一千二百兵士同時單膝跪地。甲片相擊，齊刷刷一聲脆響，震得岷江的水面都泛起了細密的波紋。
“謹遵真君號令！”
聲震曠野。
那聲音從校場中心向外擴散，越過江岸，壓過水聲，撞在對面的山壁上，又蕩回來，在山谷間來回滾動了好幾圈才慢慢散去。
幾隻棲在江邊樹上的白鷺被驚得飛了起來，撲稜稜地扇著翅膀朝遠處去了。
袁守真站在高臺上，很久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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