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看不懂這些，但他看得出這地方被收拾得乾淨利落，處處透著一股踏實勁兒。
“你這府邸不錯，比俺老孫的花果山是差點，但在天庭也算有模有樣了。
地煞巡查靈官。
俺老孫當年在天庭做齊天大聖的時候，好像也有這麼個官兒，不過品級比你高，是管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路巡查使的。
你小子從底層做起，一步一步往上爬，比俺老孫當年紮實。”
袁守真引著孫悟空在正堂的客座上坐下，親手斟了一杯茶，雙手奉上。
孫悟空接過茶杯，也不管燙不燙，仰頭灌了一口，然後放下茶杯，又看了看袁守真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俺老孫這次回來，不是專程來誇你的。”
袁守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他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等著。
孫悟空從進門起眉宇間就帶著一股鬱結之氣，以這猴子的性子，能讓他憋著氣上天庭來找人說道，事情必然不小。
他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，但七竅玲瓏心早已感應到孫悟空身上那股尚未平復的怨氣。
一種受了委屈又無處發洩的憋悶。
“他怪俺老孫殺人！”
孫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手指敲著石案咚咚作響，“那六個毛賊，個個手裡拿著刀，嘴裡喊著要取俺師父的性命。
俺老孫一棒一個把他們打殺了，那是替天行道！
俺師父倒好，說什麼掃地恐傷螻蟻命，愛惜飛蛾紗罩燈。
俺老孫就不明白了，螻蟻是螻蟻，毛賊是毛賊，能一樣嗎？
螻蟻不咬人，毛賊可是要殺人的！”
袁守真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緩緩飲了一口。
孫悟空這番話雖然沒頭沒尾，但以他對西遊走向的瞭解，聽到“六個毛賊”四個字便已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六賊——眼看喜、耳聽怒、鼻嗅愛、舌嘗思、意見欲、身本憂。
眼耳鼻舌身意六賊，佛門六根煩惱所化。
孫悟空一棒打殺六賊，在修行次第中是斬斷六根的象徵。
可唐僧肉眼凡胎，只看到六條人命橫在路邊，師徒因此反目，孫悟空負氣出走。
但真正讓袁守真心頭揪緊的，不是這六個毛賊的寓意，而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孫悟空賭氣離開後。
先是去了東海龍宮找龍王訴苦，龍王給他講了張良圯橋進履的故事，勸他回去保唐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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