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守真最後看了唐僧一眼，目光在那張蒼白而惶恐的臉上停了片刻。
唐僧還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，肩膀微微塌著，狼狽而瑟縮。
孫悟空站在他身旁，倒顯得比他這個當師父的還要沉穩幾分。
“唐玄奘。”
袁守真再次開口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些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，
“本官今日的話，你記在心裡。
孫大聖保你西行，是你們的師徒緣分，也是三界共襄的取經大業。
這是第一次，本官只當你是凡眼蒙塵、不明事理，不與你計較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目光微微一凝，語氣又沉了三分：
“可若再有下一次。
你無故羞辱他，或是再趕他走，本官便不會只站在這裡同你說話了。”
他沒有說“會如何”，也沒有說“不會如何”。
而是將話停在了“不會只站在這裡同你說話”這一句上。
這比任何具體的威脅都更有分量。
留給唐僧去想的空間越大，他心裡的壓力就越重。
唐僧果然被這句話壓得肩膀又塌了幾分，額頭上剛止住的冷汗又滲了出來，雙手合十的指尖微微發顫。
他低著頭，不敢直視袁守真的眼睛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貧僧……貧僧記下了。”
袁守真不再多言。
他轉過身來，對著孫悟空微微頷首對其傳音道：
“師叔，弟子先行告退。師叔若有事，隨時來地煞星宮尋弟子。”
說完他朝五方揭諦和六丁六甲藏身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那些護法神只覺一道清冷的目光從自己藏身之處掠過，不帶半分猶豫，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們的位置。
然後袁守真腳下騰起一道金光，身形拔地而起，轉瞬便消失在了雲層之上。
山林間恢復了寂靜。
五方揭諦和六丁六甲的神識在四周掃了幾圈，確認那位地煞巡查靈官已經離開，才各自收了探查，重新隱入山石林木之間。
他們都暗暗鬆了口氣這位靈官說話雖然不輕不重，但那身威壓實在太沉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袁守真飛出約莫百里，穿過兩層雲海，直入高空罡風之中。
五方揭諦和六丁六甲的神識早已被遠遠甩在身後，連一絲餘波都感應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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