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聲沉重、雄渾，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坎上，敲得人血脈賁張。
緊接著，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鼓聲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急，最後連成一片，像是有千萬面戰鼓同時擂動，又像是天穹本身在轟鳴。
煞氣在鼓聲中急速旋轉、匯聚、凝結，整片虛空都在劇烈顫動。
袁守真只覺眼前一花，再睜眼時，他整個人已經不在那片虛空之中了。
他站在了一片蒼茫的大地上。
天是青黑色的，低低地壓著，像是隨時都會塌下來。
大地上寸草不生，只有一望無際的黃土和碎石，龜裂的地縫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，像是大地的傷口。
空氣中全是灰土和鐵鏽的味道，還有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氣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沙子，抽在臉上生疼。
他手裡握著一柄長槍。
那槍不是墜星千怨，只是一杆普通的青銅長槍，槍桿粗糲，槍尖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。
他身上穿的也不是那套玄黑色的地煞官服，而是一身粗糙的皮甲，甲片用粗麻繩捆著，已經有些鬆散了。
他的身邊全是人，密密麻麻的人。
每一個人都和他一樣，穿著粗糙的戰甲握著各式的兵刃。
臉上塗著青黑色的戰紋，眼神卻都極亮，像是憋著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勁。
遠方，有連天的旌旗。
那旌旗黑底紅紋，上面用極粗的筆觸畫著一個猙獰的牛首。
牛首的每一筆都像是用血塗上去的，風吹過時，那些旌旗便嘩啦啦地響，像是無數惡鬼在齊聲嘶嚎。
旌旗下是黑壓壓的軍隊，人數多得數不清，從南到北，從東到西，鋪滿了整個地平線。
那些人比袁守真身邊的人更壯、更高、更野。
許多人赤著上身，皮膚上佈滿刺青。
手裡握的兵刃全都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，像是剛從血池子裡撈出來的。
在他們的陣列中央，有無數根巨大的銅柱，銅柱上綁著一個個披頭散髮的人形。
那些人形早已沒了聲息，卻還在冒著青煙，像是被活活烤化在了柱子上。
空氣裡除了血腥味和鐵鏽味，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氣，鑽進鼻腔後便在喉嚨裡久久不散。
袁守真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心臟咚咚直跳。
黃帝與蚩尤。
上古逐鹿之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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