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嗡鳴聲不大，卻像是百兵在向什麼人致敬。
袁守真目光一凝，抬頭朝院門的方向望去。
一個年輕男子從院門外走了進來。
他身量極高，比袁守真高出半個頭，肩寬腰窄，穿一身銀灰色的暗紋錦袍，腰間束著一條墨玉帶，足踏烏皮靴。
面容生得極俊朗，鼻樑高挺，下頜線條分明，眉毛濃黑而微挑，像兩柄倒插的小劍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極亮，瞳孔中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，彷彿永晝不落的星子沉在了眼底。
他的額間還有一道極淡的豎紋，不仔細看幾乎分辨不出。
可袁守真的破妄金眸卻看得清清楚楚，那是天眼閉合後留下的印記。
二郎顯聖真君，楊戩。
楊戩踏入後院的那一瞬間，整座院子的氣場都變了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，像是一口沉寂了許久的深潭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活水，明明什麼都還沒動，可潭底的水已經活了過來。
老槐樹不再沙沙作響，兵器架上的嗡鳴也漸漸平息，連石桌上那盤棋都安靜了，像是所有的動靜都在向他致意。
袁守真看著楊戩一步步走過來，心中暗暗吃驚。
這位二郎真君的修為，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厚。
他沒有刻意外放氣息，可光憑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威壓，便已穩穩壓過了天庭中大半的星神。
楊戩的目光先落在楊嬋身上。
那目光極快地掃了一眼，隨即整個人便鬆了幾分，嘴角微微一動，像是一個被壓住了的笑。
他大步走上前去，也不管旁邊還站著袁守真，抬手便拍了拍楊嬋的肩頭。
力道不輕不重，倒像是小時候拍妹妹腦袋的習慣留到了現在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楊戩的聲音清朗而沉定，比方才在殿外時多了幾分活氣，
“也不提前捎個信，我好讓人備些你愛吃的。”
楊嬋被他拍得肩膀一歪，皺了皺眉，道：“又不是外人，備什麼備。”
她嘴上這麼說，可眉宇間那層從華山帶來的薄霜已經化了大半。
她抬手將楊戩的手從肩上撥開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趕一隻落在肩上的鳥，
“你這院子還是老樣子，那盤棋也不收，擺了多少年了。”
楊戩低頭看了看石桌上那盤殘局，笑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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