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在廂房裡坐了一會兒，見唐僧已經入定，豬八戒靠在牆角睡得口水直流。
沙悟淨坐在門檻上安安靜靜地擦著降妖寶杖。
他站起身，朝門外看了一眼。
院中月光如水，灑在青石地面上，將兩棵老松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密。
他側耳聽了聽，後院那兩個小童的說話聲已經停了，只餘下夜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。
悟空拔下一根毫毛，放在掌心吹了一口仙氣，低喝一聲“變”。
那毫毛化作一隻極小的蚊子，灰撲撲的，翅膀細得幾乎看不見，停在他指尖上。
他的真身留在原地，閉目端坐，神魂卻已附在那隻蚊子上，振翅飛出了廂房。
夜色中的五莊觀安安靜靜，只有正殿前那盞長明燈在風裡微微搖晃。
悟空駕著蚊子，貼著牆根飛過後院，穿過一道月門，落在清風明月臥房的窗欞上。
窗紙透出昏黃的燈光，兩個小童還沒睡。
他收了翅膀，六足牢牢抓住窗欞，將口器輕輕刺入窗紙，挑開一個針尖大的小孔。
蚊子的複眼透過那小孔往裡看，只見清風坐在床沿上，手中捧著那隻玉匣，明月湊在旁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匣子。
清風將匣蓋掀開，那兩枚人參果安安靜靜地躺在匣中，瑩白的光澤將兩個小童的臉都映得發亮。
明月伸手想摸，被清風一巴掌拍開：“別碰，碰壞了怎麼辦？”
明月縮回手，嘟囔道：“我就看看嘛。
師兄，你說師父把這果子留給那和尚，那和尚還不要，這不是暴殄天物嗎？”
清風嘆了口氣，將一枚果子從匣中取出，託在掌心。
那果子在他掌中微微顫動，果身上的紋路像是活了一般緩緩流轉，嬰兒形狀的五官在燈光下更顯得栩栩如生。
“你懂什麼，”清風道，“這人參果是天地靈根所結，三千年一開花，三千年一結果，再三千年才得熟。
遇金而落，遇木而枯，遇水而化，遇火而焦，遇土而入。
師父臨走前交代過，摘果子必須用金擊子，盛果子必須用玉匣。
那和尚肉眼凡胎，看見果子像嬰兒便不敢吃，白白錯過了天大的機緣。”
明月湊過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師兄，既然那和尚不要，師父又不在，咱們……咱們就分了吧。
師父只說給那和尚，那和尚不吃，總不能把果子浪費了。
你一個我一個，吃了也能增壽，聞一聞都能活三百六十歲呢。”
他說著，吞了一口口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清風掌心的果子。
清風猶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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