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俺老孫這輩子認過不少兄弟，花果山七十二洞妖王，牛魔王那六個。
可那些兄弟，俺老孫被壓五行山的時候，沒一個來看過俺老孫。
大哥這話，俺老孫記在心裡了。
往後大哥有什麼用得著俺老孫的地方，儘管開口。
俺老孫別的沒有，一根金箍棒還是使得動的。”
鎮元子走回來，在石凳上坐下，給自己添了杯茶，道：
“不必。老道收你當兄弟，不是指望你替老道打架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忽然道，“紅雲當年若肯留在五莊觀，也不會出那檔子事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仍是平平的，可那“紅雲”兩個字咬得比別的字稍重了些，像是壓著什麼極沉的東西。
孫悟空不知道紅雲老祖的事，只隱約聽太白金星提過幾句，說鎮元子與紅雲是故交，紅雲後來隕落了。
他沒有接話，只安靜地聽著。
鎮元子沒有往下說。他將茶杯擱在桌上，目光落在腳邊那幾壇猴兒酒上，道：
“這是什麼？”
孫悟空這才想起來，連忙彎腰把筐子拖過來。
掀開蓋子，從裡面抱出一罈來，拍開泥封，一股濃郁的酒香便從壇口湧出來，在院中散開。
那酒香沉厚而甘甜，混著果子的清甜和草木的清香，被午後的風一吹，滿院子都是那股味道。
孫悟空道：“這是花果山的猴兒酒。
俺老孫沒什麼家底，這些年攢下的東西都散得差不多了，就剩這些酒還拿得出手。
這壇是三十年的，那幾壇老樹根裡的少說也有百來年了。大哥別嫌棄，嚐嚐。”
鎮元子接過酒罈，低頭聞了聞，面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，道：
“花果山的猴兒酒，老道倒是多年沒喝過了。
當年紅雲還在的時候，老道與他一道去過花果山，那時候花果山還是一片荒山，連個猴影子都沒有。
沒想到如今倒出了這等好酒。”
他讓清風去取了幾個粗陶碗來，自己親手拍開另外幾壇的泥封，一罈一罈地倒上。
清風明月站在旁邊，有些拘謹，鎮元子朝他們擺了擺手，道：“坐下。三老爺帶來的酒，你們也嚐嚐。”
清風明月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受寵若驚。
他們在五莊觀伺候了這麼多年，人參果都只聞過味兒沒嘗過幾回，如今師尊竟讓他們坐下喝酒。
兩人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了，各自端起碗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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