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那個時候……你……你還會像現在這樣，喜歡我嗎？”
蘇軟軟那充滿了不確定和脆弱的低語，像一根最細的針，輕輕地，卻又精準無比地，紮在了顧寒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他抱著她的手臂，猛地一緊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用一種，前所未有的、嚴肅的、認真的眼神，死死地，盯著她。
彷彿要透過她那雙迷離的、被酒精和水汽浸潤的桃花眼，一直看到，她那顆正在為未來而感到不安的、脆弱的靈魂深處。
屋頂上，一時間，寂靜無聲。
只有晚風，吹過屋簷，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。
和兩人那交織在一起的、清晰可聞的心跳聲。
蘇軟軟被他看得，心裡有些發毛。
她是不是……問了一個，不該問的問題？
是不是，破壞了這美好的氣氛？
就在她心裡七上八下，胡思亂想，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出這麼一個煞風景的問題時。
顧寒洲那低沉的、沙啞的、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讓人無比心安的力量的聲音，終於，在她的耳邊，緩緩響起。
他沒有說什麼“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美的”之類的、華而不實的漂亮話。
也沒有說什麼“我愛你到天荒地老”之類的、虛無縹緲的海誓山盟。
他只是伸出那帶著薄繭的大手，輕輕地，揉了揉她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。
然後，用一種，再也平淡不過，卻又再也真誠不過的語氣，緩緩地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你變老了，我，也老了。”
“你長皺紋了，我臉上，也全是褶子。”
“你頭髮白了，我，也早就禿頂了。”
“你牙掉了，吃不動東西，正好，我的牙，也早就掉光了，我們可以一起，喝粥。”
他說著，嘴角，緩緩地，勾起了一抹自嘲的、卻又無比溫柔的笑意。
那笑容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顯得格外的動人，也格外的……真實。
他看著她，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裡，此刻，盛滿了深沉的、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愛意和……理所當然的篤定。
“到時候，我們，就是兩個，又老又醜的，老頭子和老太婆。”
“正好，湊成一對。”
“誰，也別嫌棄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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