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想借著年紀輩分倚老賣老,張口就要二十兩,哪裡料到一向老實木訥的小兒子,今日竟當眾算起了養老細賬,還把年限、銀錢、兄弟分攤都掰扯得明明白白。
王桂花臉色驟然一沉,心裡咯噔往下一墜。
她本想著藉著老太太的由頭,狠狠訛二房一筆二十兩的鉅款,到時候大半都能落進大房腰包。
可蘇大福這麼一算,直接把價錢釘死在了八兩,連半點漫天要價的餘地都沒給她留。
她當即叉著腰急聲反駁,語氣蠻橫又不講理:
“二弟,你這算的什麼糊塗賬?
養老哪能這麼斤斤計較著算年限?
老太太生你一場、養你成人,恩情大過天,豈是區區幾年幾百文能衡量的?
再說老太太以後跟著我們大房養老伺候,端茶倒水、看病抓藥哪樣不要花銷?
八兩銀子打發了事,你也太狠心摳門了!”
趙氏連忙跟著幫腔,尖著嗓子附和:
“可不是嘛!
人情豈是賬本上能算清的?
孝順本就該心甘情願,哪有這般一分一釐掰扯的?
依我看,二十兩一文都不能少,少了就是不孝!”
蘇玉蓮依舊扶著蘇老太,眼底滿是焦急,卻故作溫婉地輕聲勸道:
“二叔,錢財都是身外之物,奶奶只有這一個,何必算得這般清楚傷了情分?
您就順著奶奶的心意拿了二十兩,大家也能落個和氣。”
這話看似勸解,實則還是逼著蘇大福認下二十兩的冤枉錢。
蘇大福眼神冷冽,半點不退讓,迎著眾人的目光,聲音沉穩有力:
“人情歸人情,公道歸公道。
我從未不願盡孝,我蘇大福是什麼樣的人,全村的父老鄉親都看著呢,我不是不想給娘養老,是娘和大嫂步步相逼,非要借斷親之機獅子大開口,那我便只能按鄉里規矩、按人情常理算明白。”
“我算到百歲,已是盡了為人兒子最大的孝心,巴不得娘長命百歲。
三十二年養老,一年五百文,合計十六兩,我與大哥兄弟二人平分,我出八兩,合情合理,在場所有鄉鄰、長輩都能做見證。”
“若大嫂和娘執意不認這個演算法,那也好辦。
接下來六年娘歸大哥養,六年後我和大哥還是一年一輪。
只是往後,大房別再藉著養老名頭,堵著我二房門口敲詐,也別再干涉我二房過日子、干涉紅梅歸家安居!”
這話一齣,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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