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連忙上前補充,生怕漏了半點好處:
“勞煩族老先生務必寫清楚,一是紅梅母女永世不得踏入蘇家老宅;
二是老太太往後看病抓藥、百年送終,二房半點不得插手;
三是三日之內湊不齊物資,斷親作廢,紅梅立刻趕出村子,
二房還得賠我們五兩補償金!”
族老面色微沉,卻也依著規矩鋪開宣紙,提筆蘸墨,將先前商定的所有條款一條條落筆成文。
把八兩養老銀、四石糧食、四匹粗布的交割期限,三條斷絕糾葛的約定,以及違約懲戒的規矩,寫得清清楚楚,一字不漏。
寫完後,族老捧著文書,當著全村人的面朗聲誦讀,每一條都清晰入耳,杜絕日後有人狡辯抵賴。
誦讀完畢,文書遞到蘇大福面前。
蘇大福望著紙上冰冷的條款,心底最後一絲母子情分、兄弟情誼,徹底涼透。他沒有半分猶豫,提筆落下姓名,蘸了紅泥,重重按下指印。
蘇老太更是乾脆,抬手就按了指印,神情淡漠,彷彿只是在做一場無關緊要的交易。
王桂花代替大房當家簽字畫押,指尖都帶著即將拿到銀子的雀躍。
隨後村長林大慶、兩位族老依次落下見證落款,一張薄薄的宣紙,就此斬斷了數十年的骨肉親緣。
圍觀鄉鄰無不搖頭唏噓,私下議論紛紛,都嘆蘇老太偏心糊塗,王桂花貪婪刻薄,硬生生把敦厚孝順的二房逼到絕境。
就在眾人以為風波塵埃落定時,蘇清歌緩步走出,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蘇老太、王桂花與故作溫婉的蘇玉蓮,聲音清亮沉穩,傳遍全場:
“字據立定,規矩我們二房認下。三日之內,銀錢糧布必定分文不少送到大房,絕不拖欠。”
“但我今日也把醜話說在前頭,有這文書、村長族老、全村鄉鄰作證,往後大房若是拿了好處還不知足,暗中散播謠言詆譭我二姐清白,唆使閒人嚼舌根敗壞二房名聲;或是日後坐吃山空、手頭拮据,又厚著臉皮上門攀扯勒索。”
“我蘇清歌絕不姑息,必定請族老開祠堂,按祖規嚴懲,還要請村長出面秉公處置,讓你們在全村人前抬不起頭!”
這話直擊要害,瞬間戳破了王桂花心裡暗藏的算計。
她本想著拿了銀錢之後,暗地裡造謠生事,敗壞蘇紅梅和二房的名聲,如今被蘇清歌當眾點破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想要反駁,卻被全村目光盯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蘇玉蓮心頭也是一緊,她還惦記著蘇清歌的那些聘禮和嫁妝呢。
蘇老太氣得用木棍敲了敲地面,怒目圓睜:
“你個黃毛丫頭少在這裡危言聳聽!我們拿了銀子,自然安分守己,誰稀罕再與你們二房牽扯!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蘇清歌淡淡回了一句,不再看她們,轉身走到蘇紅梅身邊,輕輕挽住她的胳膊,柔聲安撫,
“二姐,別怕,有我們在,這就是你的家,誰也不能把你和婷婷趕走。
從今往後,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安穩日子,不必再看旁人臉色。”
蘇大福看著如今懂事通透的小女兒,又望著受盡委屈的大女兒,眼底泛起酸澀,壓下心頭五味雜陳的情緒,沉聲道:
“都回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