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聲一起，周遭早已聞訊圍過來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，交頭接耳指指點點。
趙雲郎見狀立刻會意，趕緊上前扶住趙氏，故作痛心疾首，看向蘇清歌一行人，擺出一副委屈又斯文的模樣：
“清歌，大福叔，往日情誼一場，何必做得如此絕情？
那些銀錢本就是你自願贈予，哪有立字據追討的道理？
莫不是後悔退親了？，故意藉機刁難我母子二人？”
他這話綿裡藏針，暗暗把過錯都推到蘇清歌身上，想借著鄉鄰口舌，敗壞她的名聲。
蘇紅梅當即氣得臉色漲紅，上前一步就要理論，卻被蘇清歌抬手輕輕攔住。
蘇清歌眉眼清冷，緩步踏出一步，目光冷冷掃過撒潑的趙氏、故作委屈的趙雲郎，聲音清亮，字字落地有聲，讓周遭喧鬧的議論聲都不自覺安靜下來。
“自願贈予？趙雲郎，你倒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她側手看向一旁的村長林大慶，語氣不卑不亢：
“村長叔，三日前退親之日，你親眼在場見證，趙雲郎親筆畫押，白紙黑字寫下欠條，寫明多年來我蘇家為他束脩、衣衫、紙筆、趕考盤纏一應開銷，合計一百八十八兩，自願承諾退親三日內如數歸還，這話可沒錯？”
林大慶面色嚴肅，往前站了半步，對著圍觀眾鄉鄰朗聲道：
“沒錯！當日我全程在場，字據是雲郎親手所寫，手印也是他親自按的，清清楚楚，絕無半點脅迫！”
有村長當眾作證，趙氏的哭鬧頓時底氣弱了大半，可依舊不肯罷休，索性往地上一躺，手腳亂蹬，撒潑打滾：
“我不管！我沒錢！家裡家徒四壁，一分銀子都拿不出來！你們就算告到衙門，我也拿不出半分錢！想要銀子，除非從我老婆子身上踏過去！”
無賴架勢擺得十足，擺明了就是想賴賬。
蘇大福臉色沉得能滴出水，攥著拳頭氣得胸膛起伏：
“趙氏！你這般蠻不講理，當真以為鄉間鄰里就能無法無天？
有字據有證人，真鬧到縣衙，官府判下來，不光要足額還錢，還要治你抵賴耍賴之罪，到時候丟的是你們趙家的臉面！
反正我家不怕啥，光腳不怕穿鞋的，只要你家趙童生願意，我們這就去縣衙。”
趙雲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本想靠著母親撒潑賴過去，既能保住銀子，又能拿捏名聲，可如今村長作證、蘇大福態度強硬，再加上蘇清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，他心裡漸漸沒了底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一條道，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了進來，正是剛聞訊趕來的林宇川。
他一身粗布青衣，身姿沉穩，目光落在地上撒潑的趙氏，又看向神色隱忍的趙雲郎，徑直走到蘇清歌身側，低聲問道：
“可有難處？”
蘇清歌抬眸看他，心頭一暖，輕輕搖頭。
林宇川隨即轉頭，目光落在趙雲郎身上，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：
“讀書人當知禮守信，親筆立下的字據，當眾見證的承諾，如今卻要靠著母親撒潑耍賴抵賴銀兩。
日後趙童生還要赴考趕考，若今日失信於人、賴賬耍無賴的名聲傳出去，傳到府城考官耳中，你覺得還能有前程可言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