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新婚次日敬茶，按村中舊俗，只須備家常糕點、親手縫製鞋襪，表晚輩孝心即可，不必鋪張奢靡。
這兩雙布鞋是我連夜親手裁剪縫製，針腳走線皆是用心，不比外頭買來的差，穿在腳上暖和合腳，是晚輩一點心意。
這糕點雖是尋常貨色，卻是咱們農家能拿出來的好東西了，這糕點口感軟糯，適合二老牙口。”
蘇清歌話鋒一轉，
“我也是上林村的人，村裡新媳婦孝敬公婆，這已經算得上厚禮了，我咋不知道咱們村現在條件這麼好了，我拿的這些東西竟然都上不得檯面了。
四弟，不知道當初四弟妹給公婆的什麼孝敬？”
林雨生囧了囧，被蘇清歌猝不及防一問，當場噎得啞口無言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個字也接不出來。
他媳婦是夫子的女兒，性子清高孤傲，本就瞧不上鄉下這些繁文縟節，更不屑刻意討好刻薄勢利的王春花。
當初成婚進門，別說親手做鞋襪、備糕點孝敬，便是半點尋常禮數都懶得應付，全程冷著臉，何曾給老兩口備過一樣像樣禮物？
這事村裡不少人都心知肚明，只是沒人敢當著王春花的面戳破。
如今被蘇清歌輕輕一句話擺到明面上，林雨生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站在原地手足無措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王春花見狀，心頭頓時一慌，生怕蘇清歌再往下深挖，把老四媳婦失禮無狀的事當眾抖摟出來，反倒顯得自己這個做婆婆的沒有威嚴了。
她連忙狠狠瞪了林雨生一眼，示意他閉嘴，隨即強裝鎮定，板起臉岔開話題：
“老三媳婦，你扯老四做什麼？各人是各人的禮數，怎能混為一談？你跟人家書香門第的姑娘比什麼？人家本就有規矩涵養，不跟咱們鄉下婦人計較這些俗套！”
這話擺明了就是強詞奪理，偏袒幼子，把老四媳婦的失禮說成清高涵養，反倒苛責蘇清歌誠心不夠、禮物寒酸。
蘇清歌眼底掠過一絲淡淡嘲諷，面上依舊溫婉從容，不緊不慢開口：
“婆母這話就不公平了。同為林家兒媳，講究的本該是心意誠意，而非出身門第。
我出身農家，並不覺得低人一等。
我親手做鞋、備家常糕點，傾盡心意盡孝；四弟妹出身書香門第，縱然不屑俗物，也該有晚輩基本禮數。
若是按婆母這般說法，出身好便可免了孝敬本分，出身農家便要被百般挑剔、嫌東嫌西，這規矩未免太過雙標，傳出去怕是要被鄉里鄰里笑話，說婆母偏心太過，厚此薄彼。”
一番話不軟不硬，句句戳破王春花的偏心雙標，有理有據，讓人無從辯駁。
圍觀在院外牆角、悄悄看熱鬧的幾個鄰里，聽得清清楚楚，頓時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這話太公道了，都是林家媳婦，憑啥老四媳婦失禮就是清高，老三媳婦用心備禮反倒被嫌寒酸？”
“王春花一心偏著老四，對老三夫妻倆處處刁難，實在不應該。”
“清歌這姑娘口齒伶俐，句句在理，既不失禮數，又不任人拿捏，真是個通透人。”
細碎的議論聲飄進院裡，王春花臉上越發掛不住，又氣又惱，偏偏理虧在先，沒法再在禮物上繼續找茬...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