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生被王春花問得臉色一僵,端著野菜糊糊的手頓了頓,臉上露出幾分難堪。
他放下粗瓷碗,清了清嗓子,強撐著讀書人的體面,嘴硬道:
“婦道人家懂什麼!
我那岳父家最近家事繁雜,我暫且在家避一避,免得摻和進去落人口舌。
再說我身為讀書人,潛心溫習課業才是正事,總賴在岳家反倒惹人閒話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心裡憋屈得很。
因為他和蘇玉蓮鑽小樹林的事,他媳婦一直和他生氣,床都不讓他上,現在他媳婦又剛查出懷孕,他惹不起就只能躲著了。
王春花哪會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,翻了個大白眼,沒好氣地嘟囔:
“什麼家事繁雜,我看就是你媳婦給你甩臉子了,不敢回去罷了。
林宇川跟咱們斷了來往,再也沒野味銀錢接濟,家裡存糧一天比一天少,往後日子可怎麼過?”
提到林宇川,王春花心裡就窩著一股火氣。
林雨生聞言臉色更沉,皺著眉道:
“提他做什麼!
一個目無尊長、六親不認的白眼狼!
斷親就斷親,等我秋闈趕考一舉中第,做了朝廷命官,還愁沒有富貴好日子?
到時候壓他想攀附我,我也不理他。”
聽到自家寶貝兒子說當官,王春花的心情立馬就好了,可是又想到現實問題,她忍不住朝林雨生嘮叨起來,
“當官哪有這麼容易的,你這都考了這麼多次連個童生都沒考,這官要猴年馬月才能當上啊。”
林雨生被母親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眉頭擰得更緊,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:
“娘怎能這般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?
我不過是時運未到罷了!
往年皆是臨場發揮受了周遭瑣事牽絆,待我靜下心閉門苦讀,此番秋闈必定一鳴驚人。”
王春花嘆了口氣,伸手扒拉了兩下碗裡寡淡的野菜,愁容滿臉:
“話是這麼說,可眼下日子熬不住啊。
家裡糙米就剩小半缸,銅錢更是沒幾個進項。
往日還能從你三哥隔三差五要些些野味、銀錢,如今斷了干係,咱們連點油水都沾不上。”
她忽然眼珠一轉,湊近林雨生跟前,壓低了聲音嘀咕:
“對了,我聽說那蘇玉蓮今天被爆出來未婚先孕小產了你給我說實話,那孩子是不是你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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