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氣？”蘇玉蓮緩緩轉過頭，空洞的目光落在婆子身上，
“被自己的丈夫當作貨物抵債，被親生父母視作換取銀錢的物件，如今還要委身他人，用身子換一個姨娘的名頭。
這等福氣，我消受不起。”
“事到如今，由不得你願不願意。”婆子上前兩步，語氣帶著威逼，
“字據白紙黑字擺在那裡，你早已不是自由身。
順從了，便能錦衣玉食，安穩度日；
若是執意頑抗，別說姨娘之位，往後吃苦受罪的只會是你自己。
方才你夫君和爹孃的態度，你也看得清清楚楚，他們哪一個會真心為你出頭？”
這番話字字戳中現實，蘇玉蓮的心像是被反覆揉搓，疼得麻木。
她想起趙雲郎的涼薄，想起爹孃滿眼的利慾，過往和蘇清歌攀比的一幕幕也在腦海裡翻湧。
“真是可笑啊..........”她低聲呢喃，淚水終於又滑落下來，
“我機關算盡，爭來了一時風光，卻親手把自己推進了深淵。
原來看似光鮮的路，未必就是坦途；旁人眼中平淡的日子，反倒藏著真正的安穩。”
婆子見她神色鬆動，放緩了語氣，繼續勸誘：
“想明白就好。
人活著總得務實，名分、體面都是虛的，手裡有依靠，日子過得富足才是真。
老爺說了，只要你安分侍奉，往後吃穿用度一律按姨娘規制來，還會額外給你月例銀子，你若是想貼補孃家，也儘可隨心。”
提到銀子，蘇玉蓮又是一陣心寒。
她閉上眼，良久才緩緩睜開，眼底再無半分掙扎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順從：
“罷了。事已至此，我再反抗又能如何？你回去回話吧，我...........答應了。”
婆子臉上露出笑意：
“這就對了，識時務者為俊傑。我這就回去稟報老爺夫人，你好生收拾一番，稍後自會有人來傳你。”
說罷，婆子轉身帶上門離開，房門再次落鎖，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徹底隔絕。
屋內只剩下蘇玉蓮一人，她慢慢走到妝臺前，看著銅鏡裡的自己。
綾羅綢緞裹著單薄的身子，眉眼間滿是憔悴與死氣，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爭強好勝的鮮活模樣。
她抬手撫上鏡中自己的臉頰，重新梳妝打扮，
“既然沒人心疼我，那我以後心疼我自己，做妾又如何？最起碼我住的是高門大戶、穿的是綾羅綢緞！”
指尖撫過鏡面蒼白的容顏，蘇玉蓮拿起桌上的螺子黛，對著銅鏡細細描畫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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