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連忙伸手攔住她：
“別急著這一時，現在大白天來往路人多，萬一被旁人瞧見你扛著我家豆子往蘇家去，回頭閒話滿天飛。
等到明天早上，豆腐坊里正忙，人多手雜，查驗也容易分心，那時候過去剛剛好。”
王春花一想也是這個理，便把袋子又放了下來，隨手挪進柴房，用一捆乾柴擋嚴實，免得旁人一眼看見。
“行，那我明天再過去，東西我先藏好了，半點風聲不漏。”
兩人又飛快對好了說辭，若是蘇家追問豆子來路，就說是孃家遠親囤的陳豆，託她代為出手，別的一概不知。
叮囑完，王桂花不敢久留，匆匆繞小路回了自家，心裡只盼著這一袋豆子能攪黃蘇大福家的生意。
一夜無話，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蘇大福的豆腐坊早早便開鍋磨漿，石磨咕嚕嚕轉個不停，熱氣裹著豆香飄出老遠。
今天劉翠蘭一大早便守在收豆的攤子旁，昨日李松吃過一回虧，今日查驗豆子更是細緻，顆顆抓起來細看，湊到鼻尖聞氣味，半點紕漏不肯放過。
王春花揣著一肚子心思，等到買豆腐拿豆子換豆腐的人流多起來，才悄悄從柴房翻出那袋黃豆，綁緊袋口扛在肩上。
到了豆腐坊門口，蘇大福正彎腰整理盛漿的木桶，瞧見來人是王春花，神色淡了幾分，還是客客氣氣開口：
“春花嫂子，今日怎麼過來了？”
王春花放下糧袋，臉上扯出平和笑意：
“家裡遠親囤了些黃豆，自家吃不完，聽聞你們坊子收豆子，便託我送過來換些銀錢。”
劉翠蘭抬眼看向那袋豆子，心底下意識多了一分戒備。
王春花最近沒少來自己家裡鬧事，現在平白無故來賣豆子實在蹊蹺，她走上前伸手就要解袋繩。
王春花心裡一緊，忙攔了一下，笑著打圓場：
“哎呀，弟妹，豆子都封得好好的，不用急著拆開瞧，都是好豆子，粒粒乾爽飽滿，絕不摻壞貨。”
劉翠蘭手上動作沒停，輕輕撥開她的手：
“收豆總得驗過成色，這是規矩，不管是誰送來的都一樣。”
這話堵得王春花一時無言，手心沁出一層薄汗，只能硬著頭皮往後退了半步，眼睜睜看著劉翠蘭解開繩結，伸手掬起一大捧黃豆。
豆子看著外皮幹黃，可湊近一聞，隱約藏著一絲悶黴味，細看之下不少豆粒內裡發暗，分明是受潮捂過的陳豆，壓根比不上平日裡收的新豆。
而且還有一股怪味，一旁的蘇大福連忙走過來查驗，指尖捻碎一顆，裡面粉質發灰，品質差了一大截。
“春花嫂子，你這豆子怕是放太久捂潮了，品質不行，我們做豆腐要的是上好新豆，這種陳黴豆磨出來的漿發苦，豆腐口感差，收不了。”
王春花臉色瞬間一白，強裝惱怒：
“怎麼會捂潮？都是仔細儲存的，我一路小心翼翼扛過來，半點沒沾水！
你們莫不是看我不順眼，故意壓價拒收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