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花本以為換個由頭就能拿捏住新人,聞言立刻瞪眼:
“怎麼?我當婆母的吩咐你辦事,你還敢推脫?不過兩桌席面罷了,小氣巴拉的像什麼樣子!”
蘇清歌不慌不忙,條理清晰地道來:
“婆母有所不知,今日宴席桌數早就定好,每一席都對應著幫忙的族人、鄰里親友,人數剛好,食材也備得剛剛好,多一桌沒有富餘,少一桌便要怠慢了來客。”
“喜宴講究圓滿周全,若是無端抽走兩桌席面,讓幫忙的鄉鄰沒酒沒菜,旁人只會說林家待客無禮,小氣薄情。
婆母難道想讓人背地裡議論,是您偏心幼子,不顧親戚情面嗎?
再說了,林宇川是哥哥,哥哥成親,四弟四弟妹不來賀喜,還要讓做哥的給他們送席面,這說出去四弟讀書人的名聲也不好聽。”
蘇清歌這話一齣,恰似一盆冷水澆在王春花頭上,瞬間讓她臉上的蠻橫僵住了。
林雨生從小讀書,雖然連個童生都沒考上,可王春花對他可是寄予厚望的。
當年高人說了,她家要出一個掃把星,還有一個文曲星。
老三是掃把星,那老四肯定是文曲星,老四林雨生素來愛惜羽毛,最看重自己斯文知禮的名聲。
蘇清歌偏偏戳中這一點,明著是講道理,實則掐住了王春花最在乎的軟肋。
周圍鄉鄰頓時恍然,紛紛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可不是這個理?哪有兄長大婚,弟弟不來道賀,反倒上門分喜宴的道理?”
“雨生好歹是讀書人,這般佔兄長便宜,傳去私塾先生耳裡,臉上都無光。”
“王春花也太偏心了,只顧著疼小兒子,全然不顧三兒子的難處。”
眾人的竊竊私語鑽入王春花耳中,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氣得腮幫子鼓鼓的,卻偏偏沒法反駁。
她最護小兒子,絕不肯半點汙名落在林雨生身上。
王春花憋了半天,強詞奪理道:
“他媳婦懷著身孕,不便出門走動!
分你兩桌席面是看得起你,都是一家人,哪來那麼多講究!”
“一家人更該守本分、懂禮數。”蘇清歌寸步不讓,語聲清泠依舊,
“四弟若真心不便前來,本該備上喜禮,託人送來道賀。
如今禮數全無,反倒坐等瓜分喜宴,傳出去,旁人只會說他恃寵驕縱、不懂孝悌尊卑。
婆母當真願意毀了四弟的清譽?”
林宇川此刻面色冷沉,往前站了一步,牢牢將蘇清歌護在身側,目光冷冷看向王春花:
“娘,宴席食材皆是我進山打獵、省吃儉用攢下的,一桌一菜都來之不易。
今日幫我操辦婚事的族人鄉鄰都在座,我不能虧待恩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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