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大福上前開啟木匣,銀光閃閃,整整齊齊的銀錠碼得滿滿當當,數額分毫不差。
他仔細清點一遍,確認無誤後,便將木匣收好。
鄉鄰們見趙家真的乖乖拿出鉅款,紛紛低聲感嘆,都說蘇清歌有主見、有魄力,硬是把本該打水漂的血汗錢討了回來。
蘇清歌目光淡淡掃過木匣,沒有半分貪喜,只看向趙雲郎,語氣清冷平靜:
“銀錢兩清,婚約作廢。
從此你我一別兩寬,恩怨兩消,你走你的科舉路,我過我的尋常日子,互不相擾。”
這話聽著是劃清界限,落在趙雲郎耳裡卻像一記耳光,襯得他更加理虧難堪。
他死死攥緊衣袖,指尖泛白,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笑意:
“理應如此。
若以後你後悔了............”
“絕不後悔!”
蘇清歌眸光驟冷,直接出聲截斷趙雲郎未盡的話,語氣斬釘截鐵,沒有半分轉圜餘地。
“趙雲郎,你我之間,從你與蘇玉蓮密謀、下藥毀我清白那一刻起,就再無半分情分可言。
何來後悔一說?
今日銀錢結清,婚約了斷,往後山高水遠,再無牽扯,你不必假惺惺留什麼後路,我也絕不會回頭。”
字字鏗鏘,擲地有聲,當著滿村鄉鄰的面,絲毫不給趙雲郎留半點顏面。
趙雲郎臉上的僵硬笑意瞬間僵住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被噎得啞口無言,心底的羞惱與恨意翻湧成團。
他本是故作大度,想留幾分念想,也在外人面前維持自己深情斯文的形象,沒想到蘇清歌這般不留情面,當眾將他的臉面撕得乾乾淨淨。
趙氏在旁看得心頭冒火,當即叉著腰就要開口嗆聲,剛要張嘴,就被趙雲郎用眼神死死制止。
他此刻已是狼狽至極,再讓他娘撒潑,只會更落笑柄。
圍觀鄉鄰紛紛點頭議論,都贊蘇清歌性子剛烈、通透果決,不拖泥帶水,這般薄情寡義的讀書人,本就不值得留戀。
蘇紅梅站在一旁,滿臉解氣,揚著下巴冷眼睨著趙家母子,只覺得小妹這番話說得大快人心。
就在氣氛僵持之際,人群后忽然擠進來一道慌張怯弱的身影,正是一直躲在後邊偷看的蘇玉蓮。
她眼眶泛紅,鬢髮微亂,手裡還捏著一方繡帕,一副受盡委屈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一進來就淚眼婆娑地看向蘇清歌,又望向趙雲郎,哽咽著開口:
“清歌堂姐,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?
雲郎哥哥也只是一時惋惜,念著往日情分........如今你執意斷了婚約,還逼雲朗哥哥傾盡積蓄還債,往後雲郎哥哥趕考的盤纏都沒了,若是誤了科考前程,你心裡當真能安穩嗎?”
趙氏順勢嘆了口氣,抹起了不存在的眼淚:
“罷了罷了,都是我家命苦!白白耽誤了清歌姑娘數年光陰,如今還要傾盡家底還債,我家雲郎寒窗苦讀十數載,偏偏遇上這等變故,往後能不能赴京趕考,都是未知數嘍.....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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