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歌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與期盼,心頭微微一軟,抬手輕輕握住他的掌心,語氣篤定又溫柔:
“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放下。
你有悟性、有根基,只是被家境、被偏心的親人耽誤了半生。
如今我們成親了,若你真想重拾書本,我便撐起這個家,掙銀錢供你安心苦讀,去考童生、考秀才,一步步走科舉之路。”
林宇川心頭巨震,眼眶微微泛熱。
他活了二十餘載,從未有人這般懂他心底的遺憾,更無人願意甘願扛起養家重擔,成全他的前程夢。
他連忙搖頭,語氣滿是愧疚與不安:
“不行,媳婦,萬萬不可。
我是堂堂男子漢,本該由我耕田勞作、掙錢養家,護你衣食安穩,怎能反過來讓你辛苦奔波,我卻躲在家裡閉門讀書?
這事我做不出來,不能讓你這麼辛苦。”
蘇清歌握著林宇川的手,
“宇川,讀書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,我有自信自己有養家的能力。
而且我以後可是想掙大錢的,我們無權無勢,如果將來我掙了大錢,生意做大了。
肯定會有很多人眼紅,少不得被人擠兌欺負,搶生意。
可如果你考了功名,你就能做我的權勢,這樣我們一個掙財一個掙權,一起努力,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蘇清歌這番話條理通透,格局開闊,字字句句都撞進了林宇川的心坎裡。
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妻子,只覺滿心震撼,又滿心愧疚。
從前他只以為女子只求安穩度日、守著家常瑣碎便足矣,卻沒想到蘇清歌眼界這般長遠,不僅有養家的本事,竟還想著經商立業、互為依仗,一人聚財,一人立身,彼此做對方最堅實的靠山。
林宇川喉頭微微發緊,久久說不出話來,心底積壓多年的遺憾、不甘與憧憬,全都被這番話勾了起來。
他自幼苦讀,本就天資聰穎,若不是被家事拖累、被生母偏心漠視,本該早早踏上科考之路。
如今被蘇清歌一點撥,他豁然想通其中關節。
是啊,鄉間市井,人情複雜,若無半點功名傍身,縱使掙下再多銀錢,也終究是商賈弱勢,極易被人拿捏、被鄉紳惡霸欺壓、權勢搶奪..............
可若是他考取功名,有了秀才、舉人甚至是進士的身份,便是士林中人,有官府體面護身,旁人再想尋釁滋事、覬覦家產都要忌憚三分。
一個掌生計營生,一個立身仕途官場,兩兩相扶,方能在這世道穩穩紮根,再也不必任旁人隨意欺凌。
林宇川沉默良久,眼底的猶豫漸漸褪去,化作深沉的鄭重與動容。
他反手緊緊回握住蘇清歌的手,指尖帶著幾分微顫,語氣懇切又堅定:
“媳婦,你這番心思,我懂了,也想通了。
我原來只想著一輩子耕田勞作,守著你安穩度日,便已是知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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