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聽得明白,村長這安排簡直是兩全其美,既成全了林宇川脫離原生苦海的心願,又保住了他林家宗族的身份,不用落得除族無根的淒涼下場。
蘇清歌懸著的心驟然落地,輕輕攥緊林宇川的衣袖,眼底漾起一絲感激與安穩。
她剛剛還擔心沒了宗族,影響林宇川以後考功名。
如今過繼到已故無後的林大昌名下,另立房頭,名正言順,再不用受王春花、林大明一房的牽絆拿捏。
林宇川也是心頭一震,抬眼看向神色認真的林大慶,眸底掠過幾分動容。
他本以為唯有除族才能徹底斬斷糾葛,卻沒想村長思慮周全,竟給出這樣一條穩妥出路。
唯獨王春花和林大明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灰敗慘白。
王春花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,雙目通紅,嘶聲尖叫:
“不行!我絕不答應!林宇川是我生的親兒子,憑什麼過繼給一個死人?
林大昌都埋土裡多少年了,憑什麼佔我的兒子!
村長你不能這麼偏心,硬生生拆了我們母子!”
林大明也急忙附和,滿臉侷促又帶著蠻橫:
“是啊大慶,哪有把好好的活人過繼給已故之人的道理!
宇川是我林大明的血脈,就得歸在我名下,這過繼之事絕不能作數!”
林大慶面色一沉,周身透著村長兼族老的威嚴,冷眸掃過二人,聲音沉得沒有半分緩和:
“同不同意,由不得你們夫妻倆。
你們對三娃盡過幾日養育之責?
他自幼靠祖父母拉扯長大,二老離世,十二歲便獨自進山謀生,風裡來雨裡去,搏命換溫飽,你們何曾管過他冷暖?
常年搜刮他打獵的野味、賣命掙的銀錢,盡數偏心貼補老四林雨生,轉頭還到處敗壞他名聲,罵他天煞孤星、掃把星。
如今他新婚還不到兩日,你們多次上門尋釁,辱罵兒媳親人,蠻橫撒潑,半點長輩德行都無。
自古宗族規矩,父母無德無恩,苛待子女,子女可申請分立房頭。
我將三娃過繼給我亡兄林大昌,一是為大昌兄延續香火,二是給宇川一條安穩出路,免他受你們無休止糾纏欺壓,三是保全林家宗族顏面,不叫外人笑話我們同族相殘、長輩刻薄。”
他語氣陡然加重,擲地有聲:
“這事不是商量,是宗族決議!
今日在場所有族老、街坊鄰里都是見證,自此往後,林宇川歸入林大昌房下,在宗祠另立香火譜籍,與林大明、王春花一房徹底斷絕父子母子名分,往後各立門戶,各過各的日子,互不相擾,再不許無端上門尋釁、勒索吵鬧!”
幾位隨行的族老齊齊頷首附和。
“大慶說得公道,理應如此。”
“大明夫妻倆本就虧欠三娃子太多,如今宗族這般安排,已是仁至義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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