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鍋裡便滋滋冒起油泡,淡淡的油香飄滿了整個小院,雪白的板油漸漸熬化成清亮透亮的油脂,油渣慢慢縮成金黃酥脆的小塊。
蘇清歌也沒閒著,她把平日裡家裡燒柴剩下的雜木灰、稻草灰,掏出來放在一個大陶盆裡,兌入井水浸泡,又找出乾淨紗布,預備等泡出鹼性汁水後細細過濾,留下澄澈的鹼水備用。
等林宇川把板油徹底熬好,關火靜置,將清亮的豬油濾進乾淨的瓦罐裡,把油渣盛出來留著炒菜解饞。
他端著瓦罐走到蘇清歌身旁,低聲問道:
“接下來該怎麼做?都聽你的。”
蘇清歌指著陶盆裡泡著的草木灰:
“先等這鹼水泡透,濾掉灰渣,只留中間澄清的鹼水。
再把晾涼的豬油倒進大瓷盆,按比例兌上鹼水,再加少許粗鹽,慢慢順著一個方向攪勻,一直攪到濃稠發黏才行。”
“攪勻之後倒進木模裡靜置凝固,放陰涼處風乾皂化,過幾日脫模切塊,就是實打實的肥皂了。
現在做模具也來不及了,我看家裡有粗的竹子,倒在竹筒裡也一樣,反正這第一批咱們留著自己用,做好了給我孃家那邊送一些。”
林宇川聽得認真,默默記下心口,任勞任怨地幫她濾鹼水、端瓷盆、慢慢攪拌。
月色透過院中的樹枝灑下來,落在兩人忙碌的身影上。一個細心吩咐,一個踏實動手,配合得默契無間。
蘇清歌一邊看著盆中漸漸變得稠厚的油脂鹼水,一邊和林宇川閒聊,
“宇川,你之前一個人住在這邊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,是不是很無聊。”
林宇川停下手中攪拌的動作,溫柔地看著蘇清歌,
“以前是覺得有些孤單,不進山的時候我就看書。
這些年雖然我沒去考試,但讀書的事我沒落下。
不過現在有你陪著我,日子變得熱鬧又有盼頭。”
蘇清歌臉頰微紅,笑著說:
“以後咱們一起把日子越過越好。”
兩人閒聊著,手上的動作始終沒停,木勺順著同一個方向緩緩攪動,瓷盆裡的油脂與鹼水漸漸融為一體,從稀淡的液體,慢慢變得綿密厚重,拉起絲絲縷縷的黏絲。
夜風輕輕拂過小院,帶著山野的草木氣息,灶間餘溫未散,昏黃的油燈映著兩人並肩的身影,安靜又溫馨。
沒過多久,皂液徹底變得濃稠拉絲,提起木勺能掛起一層厚韌的膏體,久久不會滴落。
蘇清歌抬手試了試稠度,眉眼一彎:
“成了,就這樣剛好,再攪下去就太乾了。”
林宇川立刻停下動作,聽話地放下木勺,看向她:
“接下來就裝竹筒?”
“嗯。”蘇清歌點頭,轉身去牆角抱來幾截早已乾透的粗竹筒,都是往日他進山砍竹留下的,粗細規整,中間空心,正好當簡易模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