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城,趙雲郎租住的小院。
幾日時光轉瞬即逝,這幾日裡趙雲朗果真一改往日急躁模樣。
日日陪著蘇玉蓮閒話家常,噓寒問暖體貼入微,半點不曾提過欠債之事。
把蘇玉蓮哄得滿心歡喜,往日里積攢的那些不安盡數煙消雲散。
只覺得自家夫君雖暫時落魄,卻是真心待自己極好。
可外人面前越是溫和體貼,私下獨處時,趙雲朗心中的焦灼便越是濃烈。
債主催債的期限一日日逼近,銀兩依舊毫無著落,夜裡常常輾轉難眠,滿腦子都是如何湊齊鉅款脫身。
他早前便託人尋到了門路,鄰鎮有一戶家底殷實的富商之家,主母多年無子,家中獨子身子孱弱,難以孕育子嗣,家族香火難繼。
依著大慶國律法,民間可行借妻生子之事,雖不算光彩,卻並不觸犯律條,只是大多窮苦走投無路的人家,才會行此無奈之舉,尋常體面人家萬萬不肯沾染。
那戶富商尋遍四方,只求一位生辰八字相合、性情溫順的女子,恰巧蘇玉蓮的生辰命格與對方所求一模一樣,乃是上上相合之相。
趙雲郎早已和對方暗中談妥,準備將蘇玉蓮租借過去三年,專為富家孕育子嗣。
對方願意一次性給三百兩白銀。
三百兩銀子,不僅能還清他所有外債,餘下銀兩足夠他閉門苦讀數年,吃喝用度一應無憂,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救命錢財............
可是對方說了,人家不做強迫之事,畢竟律法也有規定,雖允許借妻,可也要女子同意才行,若是強行逼迫,也是會被治罪的。
所以最近幾日趙雲郎才會對蘇玉蓮溫柔小意。
這日傍晚,天色漸暗,屋內燭火搖曳,趙雲朗坐在桌邊連連嘆氣,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愁苦,整個人萎靡不振,連平日裡最愛讀的書卷都無心翻看。
蘇玉蓮端著溫熱的粥食走過來,見他這般模樣,心頭頓時揪緊,連忙放下碗筷輕聲詢問:
“夫君,你這幾日總是悶悶不樂,究竟是怎麼了?
是不是債主又上門為難你了?”
趙雲朗抬眸看向她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.................
隨即垂下眼簾,裝作萬般無助愁苦的模樣,伸手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,聲音低沉滿是無奈。
“玉蓮,瞞不住你了,催債的人已經下了最後通牒,若是三日之內再湊不齊銀兩,便要將我扭送至衙門治罪,還要查封咱們僅有的住處,到時候我們二人便真的無家可歸,流落街頭了。”
這話一齣,蘇玉蓮瞬間臉色煞白,手足無措地慌了神,眼眶瞬間泛紅:“怎麼會這般急切,我們去哪裡一下子湊齊這麼多銀子啊。
對了夫君,你這銀子到底是怎麼欠下的?”
怎麼欠下的?趙雲郎愣了一下,前段時日他和一個同窗去青樓,遇到一個女子...............
他對那女子一見傾心,就日日去光顧,可他剛賠給蘇清歌一百多兩銀子,家裡家底都掏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