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方才立足的土坡、採挖人參的石縫,轉瞬間便被厚厚的泥石徹底掩埋,消失無蹤。
滾滾滑坡朝著兩人所在的石臺不斷逼近,退路被徹底封死。
“快走!往山頂方向爬!”林宇川臉色劇變,拉起蘇清歌的手,不再有半分猶豫。
石臺後方是筆直陡峭的巖壁,上面嵌著天然的巖坑與石縫,是此刻唯一的生路。
地動引起的山崩,速度極快,泥石洪流已經近在咫尺,身後塵土漫天,熱浪裹挾著土腥味撲面而來。
兩人手腳並用,沿著陡峭巖壁向上攀爬。
林宇川始終將蘇清歌護在身前,替她撥開鋒利的石稜與帶刺的藤蔓,自己的衣衫被劃得破爛不堪,身上又添了無數細小的傷口。
他體力消耗巨大,傷口流血不止,攀爬的動作漸漸變得遲緩,卻始終沒有鬆開牽著蘇清歌的手。
蘇清歌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,拼命加快速度,想要替他分擔,可巖壁陡峭,自身尚且難行,根本幫不上忙。
她只能咬著牙,不斷出聲鼓勵:
“夫君再堅持一下,我們快到頂了!”
終於,在泥石洪流即將漫過腳下石臺的前一刻,兩人奮力攀上了山頂平地。
站在山巔之上,回頭望去,方才一路行來的山腰已然變成一片泥流廢墟,往日的花叢、土坡、小徑盡數被毀,觸目驚心。
山崩持續了許久,才漸漸平息下來,山林間一片死寂,只剩下風吹過殘垣斷壁的嗚咽之聲。
劫後餘生,兩人雙雙癱坐在山頂的青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,傷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,卻再也沒有了性命之憂。
蘇清歌靠在林宇川肩頭,看著他滿身血汙、傷痕累累的模樣,心緒翻湧。
從清晨進山採花,到接連遭遇溼滑陡坡、野獾圍攻、劇毒青竹蛇,再到落石墜澗、岩石滑移、山體崩塌,一日之內數度遊走在生死邊緣。
萬幸的是,兩人始終相依,不離不棄。
“下山的路全被埋了。”蘇清歌望著山下滿目狼藉,低聲說道,語氣裡滿是後怕。
“無妨。”林宇川緩緩抬手,望向山巔另一側的小路,那條路崎嶇遙遠,卻是唯一還能通行的山道,
“我早年打獵走過這條遠路,繞著後山外圍便能回到村落。
只是路程遠,路況差,要多走不少時辰。”
他掙扎著想要起身,剛一動,腰間的鈍痛便讓他眉頭緊蹙,悶哼出聲。
“別亂動!”蘇清歌連忙按住他,先將揹簍穩穩放在一旁,隨後解下自己外層的衣裙,撕成乾淨布條,重新為他處理手臂上崩裂的傷口。
她動作輕柔,一邊包紮,一邊輕聲叮囑,
“接下來的路由我來探路,你跟在我身後,萬萬不可再逞強。”
林宇川看著她認真的側臉,眼底暖意融融,緩緩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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